苍老威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伴随着拐杖戳击青石板的“笃笃”闷响,一声重过一声,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由远及近。
叶老爷子脸色骤变,刚被银针催出来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叶寻欢的手腕,声音又急又哑。
“是长老会大长老叶苍他们!”
“寻欢,你快从后窗走,后院假山有密道直通后宅门外。”
“他们手里攥着卫队兵符,算是半个国家机器,你单枪匹马斗不过他们的!”
老爷子活了近八十年,太清楚眼下的局面。
叶宏图敢在这个时候带长老会的人闯进来,摆明了是撕破脸要谋逆。
自己刚醒,手里无兵无权,说的话没人肯信,留下来只会把刚认回来的孙儿拖进死局。
“走?”
叶寻欢挑了挑眉,舌尖顶着嘴里的草莓味棒棒糖,晃了晃脑袋,一脸漫不经心。
“老头,你这刚醒就赶救命恩人走,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
“再说了,就外面那帮歪瓜裂枣,也配让我跑路?”
“说出去,不得让我师父她们笑掉大牙,以后还怎么在山上混。”
他话音刚落,“哐嚓”一声巨响,原本就被踹裂的实木房门,又被人从外狠狠踹了一脚,直接裂成了四五块木屑。
一群人鱼贯而入,瞬间把不大的病房挤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叶宏图。
他右腿膝盖肿得象发面馒头,缠着厚厚的纱布,渗着暗红的血渍。
被两个菲佣人一左一右架着,走一步疼得抽一下嘴角。
他抬眼扫向病床,对上老爷子睁开的双眼时,瞳孔猛地一缩,心脏骤然一抽,咯噔了一下。
百日眠无药可解,这野小子怎么把人救醒了?!
惊骇——
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就被更狠的戾气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唯有把脏水全泼到叶寻欢身上,把老爷子打成“被妖术蛊惑”,自己才能名正言顺的夺权。
叶宏图身侧站着个玄色锦袍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手里拄着一根沉甸甸的龙头拐杖,杖头金瞳泛着冷光。
他正是叶家长老会大长老叶苍,执掌家法数十年,在族中威望极高。
身后跟着四五名白发族老,再往后是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近卫卫队士兵,枪口齐刷刷对准房间中央,保险全已拉开,杀气腾腾。
墙角的张神医吓得腿肚子转筋,“噗通”瘫在地上,贴着墙根往阴影里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长老!各位族老!你们可算来了!”
叶宏图先声夺人,声音里掐着恰到好处的悲愤。
他伸手指着叶寻欢,骼膊都在抖,演得声泪俱下:
“这小子叫叶寻欢,本是药王谷的叛贼,偷走了药王谷镇谷之宝《药王经》,是江湖通辑榜上十大恶人,末尾的妖人!”
“他精通一手妖术。”
“一直与幽阁密切联系,据可靠信息来源,他在江南因为分赃不均,反水杀了幽阁好几名内核人物,一路逃到这里,是想祸引东水,把咱们叶家卷入这一场纷争。”
他顿了顿,扫过床上脸色铁青的老爷子,咬咬牙拔高了声音:
“各位长老,不知他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妖术,竟混进了老宅,还用邪术,蛊惑父亲!”
“父亲明明油尽灯枯,连张神医都断言寿元将近,怎么可能突然醒转?”
“这分明是妖术控心!他就是想借着父亲的名义,谋夺我叶家兵符和药王秘钥,把叶家变成他转嫁幽阁祸水之地啊!”
这话一出,身后的族老们瞬间炸开了锅,看向叶寻欢的眼神里满是敌意。
他们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
“这年轻人,盗取药王经?祸水东引,想把叶家引入战乱纷争,好阴险的算计啊!”
“难怪年纪轻轻就敢闯老宅!”
“我说呢,老家主怎么醒得这么蹊跷,原来是妖术作崇!”
“幽阁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组织,要是和他们纠缠不清,叶家就完了!”
叶苍眉头紧锁,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戳。
“咚”的一声,脚下实木地板都龟裂出一道道细纹。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叶寻欢,沉声道:“小子,宏图所说,是否属实?”
“你擅闯叶府,施妖术,蛊惑家主,勾结幽阁,祸引东水,引我叶家与幽阁纷争,这一条条都是死罪。”
“你若肯自废修为,交出《药王经》,老夫可留你一个全尸。”
“哟,编得挺齐全啊,不去写书立传,这本子都可惜了啊。”
叶寻欢嗤笑,慢悠悠靠在床头柜上,一只脚点着地晃悠着,嘴里的棒棒糖嗦得滋滋响,一脸郎当。
他抬眼扫过叶宏图,又瞥了瞥墙角瑟瑟发抖的张神医,撇嘴道:
“老东西,说我是十大恶人?我看你比我更配上榜。”
“给亲爹下百日眠,找个庸医天天灌催命汤,私吞家产,谋逆夺权,你这操作放恶人榜里,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