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没人,但门开了,指定就是门里面人了!”
李峰暗戳戳地想,眼瞅着眼前的香烧着没变,但看着那角落里的倒头蜡变了颜色,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里面的尸老爷使唤人了!
看着李峰倒也不及,他不急不缓地扯着没断了的线头,那边大通铺上一齐的尸爷们刚要挺直的身板就倒了下去,叠成了一片。
再仔细看过去,就能见着这些个尸爷们的脸憋地青紫,嗓子眼里肿出个大泡,看来是有郁气堵着。
李峰也不急,他不知道是谁这么大半夜不睡觉,有闲工夫跑来跟自己过不去,非要扰了尸爷们的清净。
但自个儿手里捻着这根线,便是连着尸爷们的筋,只要李峰不撒手,他们就绝近不了李峰的身。
外面古怪的磕头声还在响着,李峰眼瞅着事情愈发有些不对劲起来,这些个尸爷们没有了人样,水渍渍地淋了地上一片,粘稠地多少有些晦气。
再眈误半晌,李峰怀疑这些尸爷都要是变了那大支锅的模样,想来当时一个就能吞了自个儿的师傅,来了这么一群可不得将李峰生吞活剥了。
索性就拔腿沿着门里面的边缘跑,扯着尸爷们的筋来回走,只要尸爷们还耽搁在此处,等着光景亮了,再凶的邪物也要死绝了。
听着半晌的功夫,那屋外头的磕头声完全没有消停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跟着催命钟一样,在李峰的身后撵着,那些尸爷们听了倒是愈发的欢快起来。
只着一株香的时间,李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身子骨太羸弱了,本来昼夜忙着,再加之连跑着这么长时间,压根吃不消。
喘着粗气还没消停,脚下一个趔趄就栽倒在地上,线头哗啦一下断了开来,生死攸关之际,李峰扬手撒了一大把香灰,扑着面迎向了尸爷们。
关键时候,土地爷还是管用的!
李峰不由得暗叹一声,趁着尸爷们被扯住的一瞬,他忙不迭地跑出了门外,摆了个迷魂的香阵,循着外头就要找那磕头的仇家。
才走到社庙口,就看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妇人,嘴里唱着调,看着李峰出来了,猛地提步就朝着那社庙门口的石敢当上撞了过去。
哗啦一声,脑袋瓤子都给撞了出来,干的稀的撒了一地,污秽的浊物染了门前的石敢当。
李峰大叫不好,之前可以说不过是破了个社庙镇煞的口子,如今却是直接掀开了门,等着撞客入门,那便也完了。
方才那老妇人唱着的调,李峰也听仔细了,想来就是甚子邪门法子,再给自己招灾。
眼下李峰别无他法,只能拿出香灰先遮个面,回身到了正堂里去请土地爷才是正话,哪里想到李峰还没到正堂,就迎面差点撞上那些个闯将出来的尸爷们。
一时间,社庙里大乱不已,外来的邪祟要冲门,里头的尸爷要咬人。
夹在中间的李峰只顾着奔命,此刻才埋怨起前身学艺不精,这等场面真真要害死个人。
“土地老爷救命哎,土地老爷救命!”
到了这要紧的关头,李峰哪里还想着什么祷词,只想着诚心发愿,能引来土地爷的帮忙,好歹也是土地爷的家宅,一帮子邪祟在这里闹腾,传出去那也不象话啊。
李峰倒是这么想着,却是脚下软土一松,竟然是落到了地下当中,一条道透着隐隐绰绰的光亮。
摸着这鲜活气,李峰知道是土地爷给了生机,哪里还敢在这地方逗留,急忙爬出了这条道。
就见着外头夜色昏沉,身后传来呜咽的风声,象是有着什么东西在跟着,眼前总有团雾在罩着。
也不知土地爷管用不管用,李峰又掏出兜里仅剩不多的香灰,一把撒了过去,顿时眼前有了方寸圆的光亮,照着前路出来,赶紧跟着趟走。
也不晓得走了多久,手里攥着的香灰撒了差不多了,李峰越听着身后的动静,心底越是惊的很。
索性也没了法子,只等着最后一把香灰彻底撒了出去,李峰大着胆子又朝前走了几步,就听着一声问。
“是社庙里的小师傅吗?随俺来哎,这边走!”
这声音从前面光亮处传来,李峰没敢答应,只看到一头毛发俊亮的黑马在前面打了声响鼻,吐出的一口白雾卷着李峰驮上了马背。
顿时耳边生风,眼下换景,没等着有半柱香的功夫,李峰只感觉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放眼一瞧,才看着近前一扇漆红大门敞开着。
上面牌匾写着三个大字,“城隍庙”。
好家伙,李峰直呼好家伙,这一趟的功夫,竟然把自己送到了百里外的县城了,这可不就是高阴县的地方,城隍庙。
“土地老爷恩慈,土地老爷恩慈!”
李峰暗自念叨着,心里想着果然信了土地爷还是没错的,看来白日里给土地爷上香是有了用处,往后还是要多给土地爷奉承些。
但转念一想着,估摸着也是土地爷估量着庇佑不及了,干脆给自个送来了城隍爷这里。
还没等李峰朝里头看,就见着一个穿着古朴的老人家迎了出来,这样子看起来倒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