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开设市集,推行屯田,旨在通有无,实边陲,惠及汉蕃。
奈何朗嘎等冥顽不灵,自绝於天朝,自绝於诸部,竟悍然劫杀商旅,袭击屯田,其行径,与盗匪何异?与勾结西夏、祸乱河湟之溪赊罗撒何异?”
提到朗嘎和溪赊罗撒,台下许多头人,尤其是那些曾被野狼部欺凌或与溪赊罗撒有过节的,脸上露出愤慨之色。
“故,本官不得已,代天討逆,诛首恶,此乃为国法张目,为冤魂申雪,亦是为所有愿遵王化、求安寧之部落,扫清奸佞!”
赵明诚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狼嚎谷之战,想必诸位已皆知。本官今日在此重申:
顺我大宋者,必以诚待之。公平交易,绝无欺压;各安生业,必予庇护;共御外侮,即为袍泽!
此三条,乃本官抚諭河湟之根本,亦是我大宋朝廷对诸位的承诺!若有违者,人人可至鄯州城,到本官面前陈情,本官必为尔等做主!” 许多部落头人听得心潮澎湃。
尤其是“公平交易”、“必予庇护”、“共御外侮”这三点。
直击他们最核心的关切,生存、安全、抵抗强敌。
而赵明诚用狼嚎谷的鲜血证明,他有能力兑现“庇护”与“共御”的承诺。
重申原则之后,赵明诚语气稍缓。
“当然,口说无凭,赏罚分明,才能立信。
狼嚎谷之战中,如果没有某些部落深明大义,或提供消息,或约束部眾,或於道义上支持朝廷,此战亦难如此顺利。今日,本官当著诸位之面,论功行赏!”
他转向书记官,书记官立刻展开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朗声宣读。
“白草部头人扎西多吉,忠谨勤恳,自开市以来,率先响应,交易公平,更於查探野狼部动向中,多有力助。赏江寧细棉布二十匹,上等青盐六十斤,团茶二十斤!”
扎西多吉喜出望外,连忙出列,跪倒在地,用努力练习过的汉语高声道。
“谢抚諭使大人厚赏!白草部上下愿永远追隨大宋皇帝,如有二心,天诛地灭!”他身后白草部眾人也纷纷跪倒欢呼。
“灰帐部落,於野狼部落为恶时,能明辨是非,未同流合污,並有族人冒险为我军传递消息,赏布十匹,青盐四十斤,茶叶十五斤!”
灰帐部头人也连忙出列谢恩,脸上光彩焕发,自觉在诸部面前大大露脸。
“泉眼部落————”
“黑水部落————”
赵明诚事先与童贯、瞎征仔细核对过,对三十一个部落的情况了如指掌。
此番行赏,不仅赏了那些坚定归附、確有贡献的,也酌情赏了几个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未给野狼部提供方便的骑墙部落。
赏赐之物,皆是布匹、盐、茶这些草原上的硬通货,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代表了一种认可和荣誉。
得到赏赐的部落欢天喜地,感激涕零。
未得赏赐的,也看到了明確的导向。
只要跟著大宋朝廷走,就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那几个原本心存疑虑、甚至暗藏不满的骑墙派头人,此刻心情复杂。
他们看到赵明诚赏罚分明,言出必践,更看到那些受赏部落头人脸上洋溢的荣耀与底气。
再对比狼嚎谷朗嘎身首异处、部眾星散的下场,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赏赐完毕,赵明诚再次开口。
“今日会盟,便是要立下规矩。
自今而后,凡愿遵我三条者,皆可至青唐三市公平交易,受我大军庇护。
其部族间若有纠纷,可报於本官或归义侯陇拶处,依理公断,不得私相攻伐。若有外敌来犯,则需同心协力,共保家园。至於屯田之地,凡愿参与者,待遇如前所告。若有不愿,亦不强迫,只需不滋扰破坏即可。”
他目光如电,扫过眾人。
“你们可能做到?”
“能做到!”
“谨遵抚諭使之命!”
“愿听嘉察嘎布”號令!”————
台下顿时响起部落首领们热烈的回应。
无论是真心归附的,还是被形势所迫的,此刻都清楚。
在这河湟之地,这位年轻的“嘉察嘎布”,已拥有了无可爭议的权威和掌控力。
顺之者,有交易之利,有庇护之安,甚至有分赏之荣;
逆之者,那就是下一个朗嘎,下一个野狼部落。
气氛至此,已经水到渠成了。
赵明诚示意,早有兵卒抬上一头早已备好的纯白色耗牛。
在眾多部落头人及部眾的注视下,赵明诚亲自持刀,於耗牛颈侧取血,注入一个巨大的银盆之中。
隨后,他以手指蘸血,在自己额头轻轻一划。
轮到三十一位部落头人时,他们再无犹豫,纷纷上前,肃然蘸取牛血,点於额前,以示盟誓。
“湟水为证,苍天为鑑!自今日起,汉蕃共守此盟!违盟者,共討之!”赵明诚高举金刀,朗声喝道。
“湟水为证,苍天为鑑!汉蕃共守此盟!违盟者,共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