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尔古的老家在一颗泡在水里的海洋星球,他这一身鱼鳃和蹼足就是这么来的。
但这也意味着,他那四条胳膊两条腿天生就不是用来攀岩的材料。
此刻他贴在战士之巅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手脚并用往上蹭,动作笨拙得像一只被拎出水面的螃蟹硬往树上爬。
身上那些被电磁脉冲枪烤焦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液滴顺着岩壁往下滑,其中一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下面正跟上来的杰顿面门上。
“嘟——”
那滴血没入明黄色的水晶面甲,像水落进干透了的海绵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杰顿整个身体都跟着抖了一下,步子肉眼可见地轻快了三成:“杰~”那声调婉转得跟喝了蜜似的。
“别别别,不能吃。”
洛伽赶紧拍了拍它的脑门让这小馋鬼冷静下来,“那不是给你准备的零食,收著点。”
泰迦在旁边默默看完了全过程,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刚滴下来那滴血是给它开胃了?”
“嗯。”
洛伽无奈地点头,低头安慰下小家伙,“忍一忍啊,下山之后我带你去o-50的怪兽市场,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管够,这会儿在山上咱得稳重点。”
攀登战士之巅对任何一个登山者来说都是一场把体力和意志同时榨干的马拉松,对于浑身是伤、半截身子都快散架的盖尔古来说更是不折不扣的酷刑。
他的四条手臂轮流抓住岩缝,两条腿在下方徒劳地蹬著,每向上挪动半米都得停下来喘好一阵。
“我一定能救你我一定能救你”
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著这句话,像是念给自己听的催眠咒语,靠着这口气硬撑著不让自己从岩壁上掉下去。
后方杰顿背上的泰迦仰头看着上方那个缓慢蠕动的大块头,满脸担忧:“咱这样真的能行吗?”
他担心的其实有两个。
一个是重伤的盖尔古和风马随时可能嗝屁,眼下最该做的是赶紧下山找医院,而不是往上爬。另一个是骑着杰顿上山这件事本身,光之环真要计较起来,一巴掌把杰顿拍飞出去可咋整。
“我感觉没问题。”
洛伽翘著二郎腿坐得稳当,拍了拍杰顿的壳给它打气,“再加把劲,马上就到顶了!”
“小杰,你将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只攀登战士之巅的怪兽!”
杰顿对这份荣誉显然没什么概念,它的表情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比吃饭重要吗”
“好吧,我知道你不在乎名头。”
洛伽换了个思路,“我给你个人奖励行了吧?刚才说了,下山之后怪兽市场随你逛,想吃什么买什么。”
杰顿的脚步瞬间又快了半分。
半天之后,精疲力竭到只剩一口气的盖尔古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岩坎,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扑上了战士之巅的顶峰。
山顶上的气温低得能把呼吸冻成冰碴子,风像刀子一样贴着地面刮,积雪厚到能直接把一个成年人埋进去。
一片白皑皑的空地中央,皎洁的光之环悬浮在半空中缓慢自转,那光芒干净得跟洗过似的,与四周凛冽的寒风格格不入。
盖尔古抱着风马残破的上半身跪了下来,把额头深深抵进雪地里:“光之环求你救救风马。”
“他以前虽然走过弯路,但我向你保证,他的心比泉水还透亮,他值得这份力量。”
“光之环他是好孩子,我是怪物没关系,但我的徒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泰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了洛伽在山腰上说“救风马的方法只有一个”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为什么当时不让执法队把人打死。
“你是在赌光之环会出手帮忙?那如果光之环不搭理他们呢?那这两个人岂不是死透了?
“有后路。”
洛伽的表情稳如老狗,“实在不行我来。”
他心里早就盘算过了。
如果时间线因为自己的到来拐了个弯,光之环没按剧本来,那就自己动手。
虽然体内的光辉跟其他生命体兼容性一般,但维持住两个人的生机把他们送到医院还是能做到的。
大不了费点功夫,总不能让这俩人就这么交代在雪山上。
雪地中央,盖尔古眼看着光之环毫无反应,眼眶里那层浑浊的水光越来越亮。
他一遍又一遍地磕头,额头磕进雪里再抬起来,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求你救救风马求你”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风声越来越大,地上躺着的风马早就没了任何动静,那半截身躯在积雪里已经凉透了。
盖尔古的动作也越来越僵硬,四条手臂哆嗦得像风中的枯枝。
洛伽的耐心终于在这个节点上被耗光了。
他从杰顿背上跳下来,大步走向那个悬浮的半透明圆环,下巴微微抬着:“你真不救?”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敬畏,甚至带着点“你行不行啊”的挑衅。
“不救的话我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