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此吧!”
看着赵元俨装模作样的样子,周峰也懒得揭穿他,但却是当着他的面,不屑地撇了撇嘴:“虽然在下只是使者还未位列仙班,但也有些手段。若是有宵小之辈将主意打到在下未婚妻的身上,倒也不是不能在这东京城中施展些手段。贤王,您觉得呢?”
被周峰的目光盯着的赵元俨咽了口口水,脸上露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天师说笑了,不管是哪里的宵小之辈,本王即刻便派人将其捉拿归案,明正典刑。”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周峰没有继续开口,而是跟着赵元俨进入了王府的正堂,两人分宾主落座。
“天师来到东京也有些时日了,住在天师府里可还习惯?若有缺短之处,尽管与本王开口。”
赵元俨亲手给周峰倒了杯热茶,把话头转到了正事上。
表情笑眯眯的,仿佛是在和周峰拉家常一般。
“劳贤王费心,天师府上上下下都安排的十分妥帖,如果有需要的话,在下也不会客气。”
“那就好那就好。”
赵元俨眯缝着眼睛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前几日,本王进宫面圣,官家还说起天师来着。说天师神通广大,不但献上了诸多法宝,就连府中的器物也是仙家手笔,连官家都羡慕的很。只是——”
话说到这里,赵元俨有意地拉了一个长音,却只见周峰在那儿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茶,仿佛没有注意到他在卖关子一样。
停了几秒钟,还是赵元俨率先开了口:“官家也说了,天师乃是天上的谪仙,既入了凡尘,按理该多享享清福才是。有些盐啊糖啊的商贾之事,尽是粗鄙之物,怎能污了天师之手?”
周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这才迎上赵元俨的目光,笑容不改:“贤王说的是。商贾之道的确略有粗鄙,但盐、糖、粮食,乃是天下百姓存活必需之物,在下自蓬莱以挪移之法搬来大量物资,也是为了造福一方百姓。”
周峰这话说的十分敞亮,完全没有避讳赵元俨刚刚说的问题。
不过,他强调的重点却与商贾之道没有丝毫的关系,反而是将造福于民这件事搬了出来。
不管赵恒和赵元俨对周峰的做法有多不满,如今他将百姓放在前头,那就绝对是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
赵元俨仅仅说了一个字,就沉默了下去,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反而是周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碗,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元俨的眼睛,语气也变得平直了些。
“贤王以为在下从蓬莱渡海而来,所为何事?”
他的反问让赵元俨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了一丝茫然。
不是他在试探周峰吗?怎么感觉反过来了?
不过话说到这儿,两人谈话的节奏已经脱离了赵元俨的掌控,他只能无奈地看着周峰再次开口:“在下身处蓬莱时,便已观测人间气运。大宋立国数十年,虽兵强马壮,文治昌隆,但辽人据北,党项虎视,南洋未开,海疆不通。大宋之土已养不活大宋之人,所以在下前来,只为替大宋百姓开一扇门。”
赵元俨闻言,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如果是旁人敢说这样的话,早就被他乱棍打出去,或是直接送进大牢里了!
可说这话的是周峰,连官家都承认是从蓬莱下凡的仙人!
“天师所言,本王倒是未曾听闻。但天师暗中置换市肆,必将导致朝廷商税骤减,天师何以自处?”
既然从大义上压不服周峰,那赵元俨就改换策略,从程序正义上另辟蹊径。
“贤王可曾想过,在下若是以天师身份上奏官家,以蓬莱之物置换民间之盐糖粮食,官家可会准奏?”
赵元俨很想说官家必定会同意,但他自己清楚,有些时候官家的意志并不是最重要的。
以周峰做的这些事,侵犯到利益最多的并不是官家,而是那些之前依靠拢断、走私各种必需物资,赚得盆满钵满的文官集团。
若是周峰真的把这批物资拿出来,真正破防的,必定会有这些所谓忠心耿耿的文官。
然后周峰所求就会被互相推诿,各自不想担责,最后不了了之。
那些泥腿子买不买得起,有没有的吃,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丝毫的意义。
赵元俨不说话,周峰却完全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索性直接把问题摊开了说:“贤王与官家也不必过多猜忌,在下此来只为造福百姓,不会伤你赵氏一人。若是在下当真心怀叵测,这天下可不止有大宋一个国家,对吗?”
这话可以称得上是十分直白了,甚至赵元俨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听到过任何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儿说‘你们赵氏’如何如何…
若是真追究起来的话,一个辱及皇室宗亲的罪名肯定是跑不了的!
“如果没什么事儿,贤王,在下就告辞了,不过日后贤王还是要注意自家内侍才好。”
“那去半遮面闹事的两人,与贤王府的内侍进店就是前后脚的功夫,贵府上的内侍可是全程盯着两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