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流淌着污秽血光的巨大盾牌,层层叠叠,挡在那无数星雨的银色洪流之前。
同时,复盖何府上空的暗红血雾急剧收缩回地下,那笼罩全城的,令人不适的血道法域威压也骤然减弱大半。
密集如暴雨的月华玉针构成的银色洪流,狠狠撞击在九面狰狞鬼脸血盾之上。
惊天动地的震动声不绝于耳,密集刺耳的侵蚀与消融之声响彻全城。
每一道星雨都蕴含着精纯的太阴破邪之力,如同烧红的细针扎入牛油,在鬼脸血盾上留下一个个细密的孔洞,冒出丝丝污秽黑烟。
九面血盾光华狂闪,其上狰狞鬼首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哀嚎,疯狂吞吐下方血湖的污秽血气,试图修复损伤。
盾牌表面血流如瀑,层层叠叠的污秽符文明灭不定,竭力抵抗着那仿佛无穷无尽,绵密恐怖的星雨侵蚀。
一时间,银光与血光在何府上空激烈纠缠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何氏老祖仓促苏醒而来,虽然还未恢复全盛,但这血盾是其调动本源所布,彼此气机相连,环绕抗击。
尽管被月华星雨冲击得摇摇欲坠,布满裂痕与孔洞,有一面血盾甚至濒临崩溃,却终究没有完全被洞穿。
可即便攻击被挡下,那恐怖的能量馀波,依旧如同失控的狂潮,向四面八方席卷。
以血盾防御圈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灵机暴乱的波纹横扫而出。
何府内那些尚未倒塌的亭台楼阁,高墙大院,在这股混合了太阴之力与血道污秽馀波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成片成片地崩塌粉碎,化为齑粉。
烟尘混合着血光与月辉冲天而起,原本占地广阔,屋舍连绵的何氏内核族地,眨眼间便有大半沦为废墟瓦砾,只有零星几处有特殊阵法保护的建筑得以幸存。
那些尚在废墟中抢掠、或未来得及逃远的低阶修士与何氏残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恐怖的馀波扫中,非死即伤,景象惨烈。
李宣凌空虚立,目光扫过下方瞬间化为废墟的何氏族地,又掠过远处在馀波中震颤,无数凡人惊恐哭嚎的艮土城民居局域,眉头微蹙。
他感受着体内法力的快速消耗,以及血盾之后,那血湖中再度汹涌而起,更加暴戾邪恶的气息。
何氏老祖显然被彻底激怒,接下来必是不死不休的全力斗战。
“此地凡人众多,再战下去,必是生灵涂炭,殃及无辜。”
心念电转间,李宣已做出决断。他并非迂腐,但身为仙门正道修士,亦不愿因己之战,徒造无边杀孽,尤其是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
没有一句废话,甚至没有再看那即将爆发的血湖一眼。
李宣手中月灯光华一敛,头顶玉盘虚影骤然收回。
他身形化作一道清冽如水的月白流光,朝着远处那连绵起伏,人迹罕至的莽莽群山,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尤如流星经天,瞬息间便已远离艮土城上空。
“想逃?给本座留下!”地底血湖中,传来何氏老祖惊怒交加的咆哮。
何府废墟中央猛地炸开,那道高达三丈,笼罩在粘稠血光中的血色魔影破土而出,猩红血眸死死锁定天边那道即将消失的月白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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