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自伤又倔强,扒开童年血淋淋的伤口给周应淮看。
“我一直说欠馀叔的恩,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她乌润的眸明明已经蓄满泪水,明明已经痛到极点。
周应淮自以为是的玩笑,无意间正好命中她乐观外表下最痛的伤。
祝禧背过身去,不许任何人看她落泪的样子。
周应淮看到她攥紧的拳,心脏像被千万只手一起用力抓起揉躏。
他在造孽。
“我不想。”他怜惜道,“我只想你别流泪。”
祝禧盯着自己舒适绵软的鞋尖无声落泪,直到同款不同色的鞋子抵上她的鞋尖。
直到她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收进清冷木香的怀里,直到她头顶上方传来清润的呢喃。
“祝禧,我很抱歉。”
周应淮顿了顿,收紧的臂膀一下下帮怀里哽咽的女孩儿顺气,“我不知道这些。”
他是真的不知道祝禧幼时经历了这么多。
六岁的孩子,骤然割裂的家庭,破碎的父母之爱。
她一时善意被无端带来的反噬,把欢乐的童年吞了个干干净净。
祝禧闷在他怀里,泪水决堤,身体止不住的颤斗。
父母离异,原本并没有什么。
都不爱她,也没什么。
让她真正受伤的,是她的正常长大变成了父母离婚的最大祸首。
她永远忘不掉很多年后,她渐渐长大成人。
在荔北市街头看到贺眠心和馀庆华带着馀岁和馀清欢和乐的场面。
她的母亲,原来也会这么和蔼可亲,笑容慈爱。
而这份笑,在落到她身上时,骤然一僵。
那是个美丽的深秋傍晚,西沉的落日带走整座城市最后的温暖。
祝禧想独自走掉。
贺眠心却没放过她。
她带着孤傲和嫌弃的目光朝自己的亲生女儿走过来,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施舍给了她好多现金。
话语里,却全是对她的不耐。
“我跟你父亲已经离婚了,是他坚持要争夺你们的抚养权,我没办法。”
她和哥哥,是她口中所谓的你们。
一句【我没办法】理所当然。
“这些钱你拿着。”
祝禧尚且年幼,一时不知该不该接。
是祝贺,匆匆赶来。把她护在身后,讽刺地叫了声妈,“钱我有,学校的奖学金拿到手软。”
贺眠心看到祝贺,表情稍有缓和,“贺贺,来荔北上学好不好,妈妈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你喜欢化学,妈妈送你去最好的化学系,好吗?”
祝贺冷脸拒绝,“不需要。”
祝禧躲在祝贺身后,听到步履匆匆。
馀庆华快步走来,拿走贺眠心滞在半空的现金,笑着跟他们兄妹打了招呼。
祝禧在祝贺身后涨红了脸。
而后听到馀庆华的指责,“跟你说了多少次,是那瞎子胡诌。”
“你当年出事,不是祝禧的错,是你自己不小心。”
那是祝禧跟馀庆华第一次见面。
那句话,她记到现在。
馀庆华维护了她。
-
周应淮t恤被沾湿一大片。
泪痕纵横,贴在心口很难受。
送祝禧回逸龙居的路上,车速并不快。
祝禧缩在后排,裹着毯子,看不清表情。
他时不时地隔着后视镜打量着她。
“祝禧。”他还是很不绅士地开了口,也强行变了道,这个场况,他实在放心不下她独自回到只有她自己在的家。
车子停稳,前方红灯在慢慢读秒。
周应淮回头看看她,正巧看到她外漏的哭红的眼睛。
他笑了笑,语气柔和,“我带你去露营好不好?”
“盛夏里开发的丰谷天很不错,有山有水,我一直想去。”
祝禧湿漉漉的眸也在看他,亏欠的天平持续倾斜。
她也不知,刚才自己为何会把伤口亮给他看。
明明,不是这样坦诚相待的关系。
明明这些痛苦,霍希都不知道。
“你不是要去集团开会吗?”祝禧鼻音喃喃,慢慢坐起。
吃饭时,她听到他下午的安排,要去集团开会。
绿灯亮起,后车滴滴两声催促着。
“我也想翘班。”他自嘲,“禧姐,带我飞一把?”
祝禧嗯了一声,“去吧。”
她接受了他的好意。
周应淮松了刹车,直奔郊外。
彼时。
在美容院泡着的盛夏里接到丰谷天负责人的电话,吓的把脸上的面膜都甩飞三米远。
“靠。”
盛夏里惊坐起,“谁?你说谁?谁要去丰谷天?”
“达州集团的周总。”负责人也很意外,又补了句,“周总特意要了最僻静的那个院子。”
这回,盛夏里的手机也差点飞出去。
“靠,你瞎啊,不知道那院子什么情况!”
负责人觉得自己是个大冤种,“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