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松如故,棋局依旧。
各座石台相继登场,有人时短,便有人时长。
倏然之间,已是三日之后。
此时。
青石案前执棋之人,出自第十八座石台。
截至目前,此人已在松下对弈了六个时辰,是本次烂柯棋局“一松果”时长最久之人。
换句话说。
也是目前为止相貌最为出众之人。
他面若冠玉,目似朗星,头戴星冠,脚蹑朱履,着玄霞云帔,带白玉环佩,周身点缀清辉,真真是恍若惊鸿谪仙。
场上棋局走到了哪一步无人可知。
但这位谪仙似的郎君,已经举棋不定长达两个时辰之久。
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而且。
他也没办法场外求助。
因为他所在的石台,是所有三十六座石台中,唯一一个只有孤身一人的组别,就连原本提前占据石台的鬼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给撵走了。
足见此人不仅自信,实力也非同小可。
“夫子”
粗中有细的陆欢,察觉到此人上台之后,夫子的神情就一直起伏不定,心下也有了判断,“此人,应该就是“柳关”吧?”
别的不说。
在鬼族地盘反撵鬼王这种事,恐怕也只有太祟做得出来了。
而且这人的衣着气度,确实不象凡间之人。
梅胤白缓缓点头,“大约是了。”
陆欢不由得一惊,“怎么,夫子以前没有见过他本人?”
梅胤白却道:“他本体无形无相,每次下界所化的皮囊都不一样,唯一不变的只有星冠、朱履、云帔、环佩”
总之派头这一块儿,拿捏的死死的。
金雀仙接过话头,“柳关也不算无形无相,我听我家神女说过,他本体乃一棵空心柳树,生来便掌握不少空间神通,后来在一场道统大战中,他的本体空心柳树被毁,仅凭一片柳叶遁入祖泉,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嚯。
这雀丫头知道得还真不少。
又或者说,青霄神女也是真够宠她的,什么都跟她讲。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柳关只剩下一片柳叶残馀,实力就已经深不可测,巅峰时期简直不敢想啊。
祖庭十三太祟这一个个的,来头可真不小。
默默记下这些信息,陆欢又问,“夫子,你看他能破这棋局吗?”
大胆推测。
柳关想要进入方寸洞天,跟勾陈想要重返座胎的目的应该差不多,都是在想方设法恢复实力。
“难。”
梅胤白轻轻摇头,一语道破,“这些年他的棋艺虽然又精进了不少,自负的性子却一点没变,孤身一人想要破五人之局,几无可能。”
“也是”
陆欢虽然不懂棋,但他懂球啊,别说一打五了,就算是三巨头组队想拿冠军,那也得先问银角大王答应不答应啊。
而且。
根据陆欢的颜值计时法来推断,柳关这副皮囊虽然无可挑剔,但剩下的时间也不多啰。
“不过”
既然柳关已经来了,有些话梅胤白还是要先说清楚,“我与柳关相识已久,非常了解他的秉性,此番若是无人破局还好,一旦有人破局捷足先登了方寸洞天,此事便绝无可能善了。”
呃?
陆欢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这样一来,就算进入方寸洞天,外面有一个太祟堵门,是福是祸还真就不好说。
倒是江观鱼难得开了口,“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如今船都还没有,妄谈方寸洞天之事为时尚早,还是先破局再说。”
金雀仙点着头,忧心忡忡道:“对对对,穆南斗如今成了鬼王,样貌剧变,较之从前有了大幅下滑,不适合代表出战。现在又多了柳关这个变量,夫子这娃娃只怕也不适合出战了。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得尽快从我、陆欢、江娘子三大高手之中,择一人登台。”
啊这?
真的是高手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江观鱼。
剩下的三人中,也就她略通一些棋术。
江观鱼却看向梅胤白,“夫子,你当真上不了?”
梅胤白摇摇头,“我与柳关隔空对弈多年,彼此都非常了解,一旦他看出我有破局之势,必然会强行干扰。”
理由只有一个。
方寸洞天他柳关进不去,那其他人也休想进去。
更不用说手下败将梅胤白了。
所以。
最好还是选一个柳关不相识之人,最起码先保证不受外界干扰,顺利完成对局。
那就没得选了。
总不能真让一点不会的陆欢、金雀仙上吧?
就当江观鱼准备应承之际,一道预谋已久的声音响起。
“我来。”
陆欢的悔棋机制,是以性命为代价。
“我来。”
陆欢的悔棋机制,是以性命为代价。
可围棋这东西千变万化,真要全程以命悔棋,他一万条命难说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