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高原的第一缕天光穿透云层,洒落整片山谷。
我早早起床收拾完毕,下楼的时候,众人已经陆续在院子里集合。
巴塘的早晨空气凉飕飕的,吸进肺里很清醒。
我第一时间看向苏晴。
她今天穿得格外厚实,长袖卫衣外加防风外套,头发随意扎成高马尾。
看着依旧元气满满活力十足,和昨天虚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我看她,苏晴立马扬起笑脸,朝我挥了挥手,状态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我向她走了过去,开口便问道:“身体怎么样?药按时吃了没?”
“吃了,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吃药。”
她挺直腰板,原地蹦跶了两下,证明自己身体无碍。
看着她鲜活热闹的样子,我心里的担忧稍稍缓解,却依旧不敢放松警剔。
一旁的罗鹏笑着打趣道:“我就说年轻人身体素质好,恢复得快,昨天还蔫蔫的,今天就满血复活了。”
就连不爱说话的魏倾芸也温柔的笑着附和道:“确实看着好多了,气色都红润了。”
只有站在最边上的苏晚,目光淡淡扫过苏晴。
她作为苏晴的亲姐姐,从昨天医院出来到现在,她都没有问一句苏晴的情况。
作为苏晴的亲姐姐,这确实有点让人寒心。
难怪苏晴那么讨厌她,这已经不是性格冷的原因了,而是她这个人就有问题。
不过苏晴似乎也不在乎这些,她可能已经习惯了。
简单吃过早餐,众人收拾行李装车,车队继续向西,朝着拉萨方向进发。
出了巴塘县城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公路沿着河谷走,两边是草原和牛羊,远处有云雾罩着山腰。
路比之前更烂了,而且全是急弯陡坡。
旺哥一直在对讲机里提醒,注意控制车速,保持车距,注意落石。
我依旧主驾驶开车,苏晴坐在副驾。
苏晴一上车话就多起来,时不时开直播跟观众聊天,分享沿途的风景。
直播间里人气稳在了一千左右,气氛挺热闹。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时间过得倒也快。
上午大半天她状态都挺好,跑跑跳跳拍照什么的也没闲着。
我稍微放了点心,以为就是水土不服,药吃两天应该能缓过来。
到下午海拔慢慢往上走,气温降下来,天也转阴了。
我慢慢发现她话少了,也不怎么拿手机拍了,就是靠在座位上,两只手搭在肚子上,脸色又有些难看了。
“又不舒服了?”我把车速放慢了一些。
她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胀,不严重。”
“中午吃的东西有问题?”
中午全队吃的同一锅饭,没放辣也没什么油,别人都没事。
她要是难受,那肯定不是吃的问题。
“真没事,你别老盯着我。”
她嘴上还在应付,但整个人已经缩起来了,声音也虚。
我心里有些不踏实。
如果是正常肠胃问题到这时候怎么也该好差不多了,但她的征状反而反反复复,一阵一阵的,说不上什么时候又不行了。
这不对劲。
巴塘那家医院设备不行,可能真没查对。
而且医生还特意叮嘱过,到了拉萨去大医院再检查一遍。
但我没有当着苏晴的面说破,怕她过度恐慌焦虑。
只是把空调调高了一点,把车窗都关严了,不让风灌进来。
“扛不住了就说,不要怕眈误了进程。”我跟她说。
“知道啦。”
苏晴小声应着,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安静休息起来。
后面一路我开得小心,时不时看她一眼。
对讲机里旺哥和阿秋偶尔聊几句,罗鹏也能插两句,听着语气挺轻松的。
我注意到罗鹏每次停车休息都会往陈云倾那边跑,给她递水、挡风、帮忙拿东西。
傍晚到了一个观景台,大家都下来透气。
一向好动的苏晴却没动,靠在椅子上说不想下。
“要不要落车走走?吹吹风或许能舒服点。”我问道。
“不了,我有点累,想躺一会儿。”苏晴摇摇头,脸色依旧苍白。
我只好独自下了车,刚好碰到迎面走来的苏晚。
她依旧孤身一人,看着远处的云海雪山。
看见我,她停下脚步,竟意外的向我问道:“苏晴状态很差吧。”
这是她第一次问苏晴的情况,我还以为她根本就不关心。
我轻轻点头,回道:“恩,一直反复不舒服,吃药效果不大。”
“县医院查不出来问题,她的征状看着不是普通肠胃应激,应该是身体内部的问题。”
我看向她,问道:“你看出来了?”
苏晚淡淡道:“我观察她一路了,时好时坏,反反复复,这不是水土不服。继续赶路,只会越拖越严重。”
她说话直白冷静,没有丝毫温情,却句句戳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