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昌明嘴里提到的朱瑞，吕牧之是有印象的。
父亲和朱瑞以前还是结义兄弟，吕牧之小时候还管朱瑞叫二叔呢。
不过吕昌明十年前向满人服软，四处阿谀，两人的结义兄弟情便渐渐断了。
“对了，让你在日本买的军火还有多久到？”
吕牧之想了想：“应该就在这几天了，我会盯着的。”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吕牧之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
全国只练成了十四镇新军，袁世凯占有最强的北洋六镇。
浙江新军的家底在全国新军恐怕属于垫底的一档，不仅装备不齐，人员也只有五千来号人，不及标准新军的一半。
吕牧之还捕捉到了父亲话里的重点：浙江新军内部似乎并非铁板一块，老爹把自己能控制的兵力和别人手底下的兵分得很清楚。
马车摇摇晃晃，已到了镇司令部大门口。
穿过戒备森严的大院，走进司令部的会议厅。
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浙江新军第21镇的标统和管带们大多已经到齐了。
只剩下吕昌明这个协统和萧兴源这个统制没到。
吕昌明一进门，42协的标统和管带们都站了起来。
“吕协统！”
“协统大人来了！”
隔壁41协的标统朱瑞充耳不闻，另一个标统周承菼倒是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
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到吕牧之身上，朱瑞倒是开口了：“牧之回来啦，刚从日本陆士毕业，果然一表人才。”
吕昌明听后乐了，对着吕牧之说道：“你二叔喊你呢，快问你二叔好。”
朱瑞把头偏向一边，对吕昌明提起与自己的兄弟情很是不满。
标统周承菼笑着点头：“虎父无犬子，吕协统后继有人啊。”
吕牧之一一回礼，态度不卑不亢。
众人正寒暄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21镇统制官萧兴源走了进来，这是统领浙江新军的最高长官，刚上任没几个月，接的是吕昌明义父的班。
这人约莫五十出头，穿着一身蓝灰军服，肩上的金星倒是鲜亮。
但他的表情却愁眉苦脸的，眉头紧锁，像一根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都坐吧。”萧兴源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抬眼看见了吕牧之：“呦，吕协统家的大公子回来了？够精神的，为我们新军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啊！”
吕昌明陪着笑：“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犬子”
吕牧之起身行礼：“卑职吕牧之，见过统制大人。”
“好好好，坐下坐下。”萧兴源挤出一个笑容，“陆士毕业的高材生，有出息。辎重营交给你，本统制也放心。”
客套话说完，萧兴源脸上的笑容就收了回去，开始讲起正事来。
“今日召集各位，是有一件要紧事通报。”
“辎重营原管带王恩远，勾结光复会，事已查实，人已被臬司衙门收押。”
“辎重营管带职位，便由吕牧之担任了。”
底下的标统管带们没什么太大反应，整个浙江新军的管带总共就十个出头，少了一个大家早就知道了。
萧兴源继续说道：“武昌那边的事，诸位都清楚。湖南、陕西紧接着就跟着反了，真是一群叛党逆贼啊！”
“各地叛乱，皆是从新军内部而起。”
“其中根由，还是各级军官治军不严所致。”
“巡抚衙门、杭州将军还有我一致认为。”
“这种事情，绝不能在浙江新军中上演。”
萧兴源观察著底下众将的脸色，深吸一口气说道：
“因此，德济将军与巡抚衙门的增韫大人联名下文，要求各标各营将枪支弹药暂时收缴上来，锁进军械库，以防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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