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牧之忍不了了,一个大耳刮子将那名嘴不把风的队官打倒在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说出这样满汉之分的话,是想要造反不成?”
没人敢帮那队官说话,真没人愿意当造反的出头鸟。
朱瑞感到有些不妙,连忙说道:“来人啊,把这个口无遮拦的东西拖下去打一百军棍!”
周承菼也出声挽回局面:“满汉一体,不可胡言乱语,当心因言获罪!”
场面一片混乱。
萧兴源站在镇司令部二层小楼的窗户后面,将大门外这一幕尽收眼底,这正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吕昌明只是微微一笑,不作计较,随后带着人,背着手离开了司令部。
吕牧之在镇司令部门口和老爹分了手。
吕昌明要回第四十二协的驻地,吕牧之则径直往辎重营的营地走去。
辎重营的营房离镇司令部不远,占地不小,却不像步兵营那般齐整威严。
院子里到处堆著木箱和草料,空气中混合著干草和马粪的气味。
六百多号人的编制,枪只有零星几支,毕竟辎重营不是一线作战部队,用不上那么多枪。
但骡马却是全镇最多的,足有上百匹,外加几十辆大车,一应俱全。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在院子里忙活,有的在刷马,有的在铡草料。
辎重营的四个队官已经在营部等著了。
四人站成一排,见吕牧之进来,齐齐抱拳行礼:“参见吕管带!”
态度都挺客气。吕牧之心里清楚,这客气里有一大半是冲著自己老爹和萧统制的面子,他们早就打过招呼了。
吕牧之在主位上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把统制官的最新命令复述了一遍。
“从今天起,全镇新军各标各营的枪弹装备,一律收缴上来,由我辎重营负责接收,保管在军械库。”
“各队回去后腾出地方来。马匹和车辆也要检查妥当。”
话音落地,一个队官便忍不住开口了:“管带大人,属下有一事不明。枪弹都收上去了,弟兄们用什么?”
“是啊,用什么?”队官们都很不解。
一个队官跟着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这不明摆着吗,有人对咱们新军不信任。怕咱们拿枪造反呢。”
营部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吕牧之看了他们一眼,看样子收缴军械的事情令新军将士普遍不满。
虽然收缴武器暂时让巡抚和旗营放心了,但终究还是加深了新军与他们之间的矛盾,可以说反而促使了新军的汉人们站起来反抗。
吕牧之解释道:“统制大人将全镇的枪弹交给我们辎重营保管,说明他对我们辎重营是信任的。”
队官们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缓和多少。
吕牧之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这些队官和士兵们对朝廷的怨气,比他想象中要重得多。
要说他们有朝一日会揭竿而起造反,吕牧之没有半点怀疑。
这一点,新军21镇统制萧兴源看得出来,浙江巡抚增韫也看得出来,杭州将军德济同样看得出来。
可他们谁也不敢对浙江新军来硬的。
浙江新军虽然不满编,但好歹也有五千多号人,上千条西式快枪,还有几门过山炮。
这已经是整个浙江最强最大的一支武装力量,而且是以汉人为主的武装。
杭州将军在满城内掌管旗营,想要防范新军,动作却不敢太大,怕直接把火药桶点着了。
他只能步步为营,先从收缴武器开始,一步一步地捆住新军的手脚。
可对吕牧之来说,这里头就有些麻烦。
他现在顶着吕昌明儿子的名头,当着辎重营管带,帮着满人收缴武器,在许多人看来,他就是第二条清廷忠犬。
这个形象要是坐实了,到时候革命真的爆发了,搞不好他还没来得及造反,就先被自己手底下的革命党给办了。
吕牧之想到这一层,便放缓了语气,换了个说法。
“诸位,全镇枪弹集中到辎重营,换个角度看也不是坏事。”
“枪弹虽然锁在军械库里,可这仓库不还是在咱们汉人手里吗?又不是锁在满城的旗营里。”
“我听说原本是要把枪弹存放到满城里,交由八旗军看管的。”
“还是家父和本管带建议,才把咱们自家的枪弹放在我们辎重营统一管理。”
“其实其他营的弟兄们但有需要,我们第一时间把枪弹给他们送去就是了,总比放到满城去要好得多。”
话一出口,底下的队官们神色微微一动。
方才那个阴阳怪气的队官也沉默了片刻,显然在品吕牧之话里的意思。
一个姓张的队官站了起来,顺着吕牧之的台阶往下走:“管带大人说得是。枪弹虽然收上来了,但还是在我们辎重营放著,还是汉人管着。只要不是锁在满城,各营弟兄们就不必太担心。”
“但有需要,我相信吕管带也能保证大家随取随用不是?”
吕牧之笑了笑:“张队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