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贼?谁是反贼?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不是逃跑,而是在想:
我萧兴源拥护大清,怎么也算不上反贼吧?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吕昌明,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吕昌明造反了,朱瑞要捉拿吕昌明这个反贼。
还没来得及继续细想,两条胳膊便被人从身后架住了。
萧兴源急得大叫:“我是浙江新军二十一镇统制,是朝廷的忠臣,不是反贼!”
“你们干什么,我是来吃饭的!”
在他身后,宪兵管带童保暄和吕昌明的卫队长李顺,一左一右将萧兴源按得死死的,顺手便缴了他的佩枪和佩刀。
吕牧之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萧兴源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可自己的老爹吕昌明却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这一幕已经说明了一切。
合著浙江新军上上下下,除了最高长官萧兴源,剩下的几乎全是革命党。
吕昌明站到萧兴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反贼,谁是反贼?”
“我等皆是汉人,唯独你是彻彻底底的汉贼。”
“收缴我新军的枪械,还要把枪弹往旗营里送,说你是反贼,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萧兴源大惊失色,这才幡然醒悟:“你们你们全都要造反?简直大逆不道!朝廷待你们不薄啊!”
坐在酒桌上的众人已经纷纷围了过来,吕昌明麾下的军官们也来到了现场,显然也是前来参加起义的。
朱瑞冷笑一声:“待我们不薄?什么叫不薄?国家羸弱至此,这个朝廷早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萧兴源犹不甘心,抬头问道:“你们是同盟会的,还是光复会的?”
吕昌明昂然道:“光复会,吕昌明!”
“光复会,朱瑞!”
“同盟会,周承菼!”
“光复会,余公望!”
“光复会,叶颂清!”
“光复会,童保宣!”
“光复会,李顺!”
“同盟会,江志清。”
在场十余人一个接一个报出自己的归属,掷地有声。
轮到吕牧之时,他还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具体的会党,迎著众人等待的目光,只能沉声说道:
“革命党人,吕牧之。我等皆是革命党人。”
萧兴源听完,面如死灰。
浙江新军被革命党人渗透了个底掉!
面前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同盟会就是光复会。
自己新官上任不过几个月,手底下的将领竟是清一色的革命党,没一个真正忠于大清的。
他挣扎着说道:“你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还有机会做大清的臣子。”
“一旦起兵,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想想你们的家眷,还有满城里有两千八旗兵,袁中堂的北洋六镇正在攻打武汉,你们可想好了!”
话音刚落,又有十几人走进庭院。
这些人身穿黑色束身短衣,身形干练,几乎融入了夜色之中。
手上提着的不是枪,而是一些铸铁圆球和铁罐。
吕牧之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便是他们自制的炸弹。
为首一名青年大步上前,朗声说道:“光复会王金发,已将炸弹队带到。”
“另外,上海已经成功光复,陈其美率领同盟会和光复会成功占领了上海。”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精神一振。
萧兴源跪在地上,又惊又惧。
上海毗邻杭州,上海都被光复了,杭州还会远吗?
杭州一旦光复,浙江全省便指日可待。
他脑子转得飞快,当即变了口风:“各位,各位!前阵子是我糊涂,做了些有利于满人、不利于汉人的事。”
“我已痛悔前非,请允许我加入革命党,我愿做革命的马前卒!”
“我想加入光复会,我愿为推翻腐朽清廷出一份力。”
“我我可以帮你们骗开满城的城门!”
这话说得恳切,在场不少人都有些心动。
满城城墙坚固,旗营重兵驻守。
众人原本打算围而不攻、以劝降为主。
若真有人能里应外合骗开城门,确实能省下许多力气。
吕昌明却断然摇头:“此人是墙头草,他的忠诚不可信。”
“满城的事先放一放,满城的八旗兵兵力不如新军,只能凭坚固守,不敢轻易出城干涉我们的起义行动。”
“当务之急是拿下巡抚衙门,控制杭州城内的所有行政机关,然后向全省各府县通电,宣布杭州光复,号令各地据城独立、脱离清廷。”
“至于萧兴源,念在他是汉人的份上,又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暂时将他收押起来。”
吕牧之眼看老爹三言两语便掌握了现场的节奏,心中豁然开朗。
这还等什么,赶紧送老爹上位,当即接话道:“现在应该立刻成立起义军总司令部,统一指挥所有起义部队。”
像是早有默契一般,童保暄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