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带着陈默上路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出发前,陈默扛两袋大米找村长,想跟他换点东西。
他分析过,村长说自己是炼体三重,也就是拳力250斤左右,而一门大成境《碎石拳》带来的力量加成是60斤,加之本来的一百斤也就是160斤,显然不够,因此他推断村长肯定还练了其他武学。
所以他想在村长这薅羊毛。
村长把米袋接过来,手托着底,另一只手伸进去抓了一把。
米粒从指缝漏下去,沙沙响。
他把掌心摊开,凑到眼前,一粒一粒地看。
粒粒饱满,白得发亮,没有碎粒,没有糠皮。
他捏起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发亮。
“这米……”
他又抓了一把,攥在手心里,像攥着什么贵重东西,
“比村里种的好太多,这要是能种出来,一亩地能收多少?”
陈默说,“亩产一千斤。”
村长的手抖了一下。
他种了一辈子地,石头村的地薄,一亩能收两百斤就算丰年。
一千斤?
他把米袋口扎紧,放在桌上,手在上面按了按,象是怕它跑了。
“你刚才说,这米是老家带的?”
他声音有点干。
“恩。”
“老家还有?”
“有。种子也有。”
村长沉默很久。
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来回搓。
陈默没催,站在旁边等。
“石头村的地不好。”
村长开口了,声音很低,
“种什么都长不好。村里人忙活一年,打下来的粮食刚够吃。遇上灾年,还得上山挖野菜。孩子们饿得面黄肌瘦,练武?连站都站不稳。”
他抬头看陈默,眼框有点红。
“你知道一亩一千斤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声音发颤,
“石头村十几户人家,六七十口人。一亩地能顶过去五亩。全村的地都种上,粮食吃不完,还能拿去镇上换钱。孩子们能吃饱饭,有力气练武。村子……能活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把一块松动的砖抠出来,从里面摸出一个油布包。
打开,是两本泛黄的手抄本。
一本《莽牛拳》,另一本《养气诀》。
“我年轻时在外面闯,攒下这两本功法。本来想留给村里后辈,但这几十年,没人练得起来。”
他把两本书递过来,手有点抖,
“你拿去吧,种子的事……”
陈默接过来,翻了几页,装作收进包袱,实则收进铜戒,找个时间再学。
“种子的事包在我身上。”
“光有大米种子不够。我下次回来,再带些玉米、土豆、红薯的种子。这些东西产量高,耐旱,石头村的地也能种。”
村长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
他把米袋抱起来,放在柜子里,锁好。
“走吧。去镇上。”
村长背着一个布包袱,里面装着干粮和换洗衣物。
陈默跟在后面,穿的是村长给的粗布短打,灰扑扑的,袖口长了一截,卷了两道。
“到了镇上,别乱说话。”
村长头也不回,“先测了实力,进了武馆再说。”
“恩。”
“赵家的人不好惹,看见了绕着走。”
“恩。”
村长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三十里路,走了一段小路后两人上了官道,官道是泥巴路,还算平整,足够一辆马车行驶。
陈默决定下回弄辆摩托,三十里路,走得双脚发麻,休息了几次。
走到日头升高,镇子的轮廓才从地平在线冒出来。
青石板路,两层高的木楼,挑着各色幌子。
人声从街那头传过来,混着炸油条的滋啦声和骡马的嘶鸣。
村长没急着去武馆,先带陈默在街上走了一圈。
卖布的、打铁的、卖糖人的,陈默一一看在眼里。
路过一家药铺时,他往里扫了一眼。
柜台后面坐着个掌柜,柜台上摆着几个瓷瓶,贴着红纸,写着“益气散”“壮骨丸”。
“赵家的药铺。”
村长压低声音,“镇上一半的药铺都是赵家的。”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
武馆在镇子东头,门口竖着一块测力石碑,比人还高。
旁边贴着告示:凡十五至二十五岁男子,拳力达一百三十斤,缴银二十两,可入馆学武。
门口排着长队,都是半大少年,穿着打补丁的衣裳,灰扑扑地挤在一起。
一个武馆弟子站在石碑旁,手里拿着名册,扯着嗓子喊:“下一个!”
队伍很长,大部分平民子弟连一百斤都打不到,垂头丧气地走了。
武馆弟子在名册上划一道,头都不抬。
轮到陈默时,武馆弟子上下打量他:“哪个村子的?叫什么名字?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