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你是不是老早就觉得这家有问题？”吴广金试探著问。
陈平没答，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
一个卖炊饼的矮小汉子，一个秀色可餐的小娘子，以及一个还未露面的“二郎”。
这问题，还能不大吗？
“你让人去打听下，青州碧谷县有没有这户人。”
“行。”吴广金点头，“不过这可能要点时间。青州离咱们江州，隔了好几个州。”
这倒不是直接派人去查，而是通过驿站书信，让当地官府出面。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个把月。
陈平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等从羊肉馆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月亮偏西，街上静悄悄的，脚步声能在巷子里回荡。
弟兄们客气，把整整一大条羊鞭留给了陈平。
那东西炖得烂乎，他一个人包圆了。
起初没觉得什么，可走回去的路上，不对劲了。
整个人跟发了情的公羊似的，浑身燥热，血气往脑门上冲，又往底下涌。
他也是头一回吃这玩意儿，没想到效果如此强烈。
原本想着去周扒皮那小媳妇的宅子，离县府近，将就几晚。
可现在又拐回了摸乳巷。
巷子里黑漆漆的，贾诚一家子估计都睡熟了。
陈平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拍门吧，把这一家子喊醒不算，隔壁也得跟着醒，不是个事儿。
他绕了半圈，走到窗户底下。
“贾诚——阿艳——”他压低声音喊，“店里还有没有吃的？”
喊了五六句，里头终于有了动静。
窗子“吱呀”一声推开，贾诚的脸探出来，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
“陈叔，这么晚了，哪还有吃的？”他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这也太能折腾了吧。”
“老头子一把年纪，为了城里百姓的安宁，大晚上忙活到现在。”陈平瞪着他，“热食搞不了，冷食给我弄些。”
“行行行。”贾诚缩了缩脖子，“我这就给你搞。”
“让阿艳去弄。”陈平一摆手，“看到你这小子心就烦。”
贾诚脸色变了：“不就随便搞点吃的嘛！有必要这么麻烦？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有种再说一遍。”
贾诚看看陈平腰间那把刀，又看看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来给你做。”吴艳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你去店门口等我下，我来给你开门。贾诚你睡吧。”
“贾诚。”陈平拍了拍窗框，“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阿艳面上，老子早就来削你了。”
“你俩，少说两句。”吴艳点着油灯，“贾诚，你先睡。”
贾诚依在窗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最后将窗户关上。
吴艳举著油灯给陈平开了门，再将门带上。
“今儿个是哪里出了大案吗？”
“最近城里不太平。”陈平跟着她往厨房走，“你让大宝和二宝别到处乱跑。”
进了厨房，吴艳刚把油灯放在灶台上，就被陈平搂进了怀里。
“你不是饿了吗？”
“对，很饿。”
“媳妇，你这是要去哪？”
贾诚撩开帘子进来，正好迎面撞上要出门的吴艳。
吴艳捂著嘴，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陈叔，”贾诚一脸纳闷，“她怎么了？”
“东西有点馊吧。”
陈平面不改色，瞎解释道。
“她大晚上吃什么东西？”
陈平瞪着他，眼神凶得很：“你自己媳妇想吃点东西，不行？”
贾诚身子一缩，没敢再吭声。可他鼻子抽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
“哎哟——”
陈平一拳砸在他鼻子上，贾诚捂著脸往后退了两步，眼泪都出来了。
“这一拳就当给你长个记性。”陈平从他身边走过去，“重利债这种东西，你都敢碰。”
贾诚捂著鼻子，一个字都不敢说。
陈平出了门，吴艳正蹲在巷子边的水沟旁，一个劲地干呕。
“我回去了。”他从她身边走过。
吴艳刚想抬头应一声，又忍不住弯下腰去。
陈平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往她手心里塞了一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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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阁楼的干草垫子上，这个点，睡意全无。
火也灭了，心也静了。
陈平闭上眼，开始运转六合劲。
内力在丹田里缓缓流转，一圈，两圈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瓦片相碰的声音，很轻，可在夜里格外清晰。
那声音由远及近，到了他头顶的位置，停了。
陈平的心脏猛地缩紧，剧烈狂跳起来。他没睁眼，手却慢慢摸向枕边的刀柄。
一下、两下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擂鼓。头顶上那东西没动，他也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