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你回来啦！”
吴艳一抬头，眼睛就亮了，手里的东西往柜台上一扔，小跑着迎了出来。
她围着陈平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你这一趟怎么去了那么久？怎么还瘦了些，没吃好吗？店里账目我都记着呢，一会儿给你看，对了，沈青昨天来过，说”
吴艳叽叽喳喳说了一大串，有的话还没说完就跳到下一句，也不管陈平听没听进去。
陈平看着她那张白净的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欢喜，眉眼间流露出那股子鲜活劲儿。
他忽然觉得身体里头，生成了一股暖流。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吴艳的脸蛋。
吴艳的脸腾地红了，飞快地朝包厢的方向瞟了一眼，那眼神的意思不言而喻。
陈平忍住了。
沈映月那丫头说要过来看看四季坊，他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
那丫头思维跳跃得很，万一一个不开心，一巴掌把吴艳拍死了，大宝和二宝没了娘，上哪儿说理去？
所以他保持着距离，跟吴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这边。
没多久，沈青来了。
他穿着一身半新的青衫，腰板挺得笔直，走路的步子比几个月前沉稳了许多。
“陈叔，一好一坏。”沈青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好消息是，竹联堂除了我，还有四个人练出了内力。那本《壮元功》确实容易上手，难怪黑虎寨能养出七个三流高手。”
陈平点了点头，心里盘算著，五个人，虽然都还是刚入门，可好歹是练出了内力。
等成长起来，放眼整个乌程县，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了。
“坏消息呢？”
“上官云扶持的虎威帮，有三四百号人，已经是乌程县最大的地下帮派了，而且最近一直在找温家的麻烦。”他看了陈平一眼，压低声音，“处处找茬，摆明了是要把温家往死里逼。”
陈平没说话，上官云的目地，他心里大致有数，只是两人目前没有利益冲突，他不好贸然插手，凭白得罪他。
“先看着，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沈青应了一声，起身走了。
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做事雷厉风行，已然能独挡一面了。
陈平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往张罗林家走。
接下去乌程县要乱了，那三个丫头无依无靠的，他放心不下。
路过熟食店的时候，他停下来，要了半斤羊肉和一只蜜汁烤鸭。
到了地，陈平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小脑袋，梳着两条小辫子，眼睛圆溜溜的。
“陈叔！”淑婉的声音又脆又亮，一把拉开门，转身就往屋里跑，“姐！是陈叔来了！”
陈平拎着纸包走进去，张淑娴和张淑静已经从里屋迎了出来。
淑娴手里还捏著一根针，针上穿着一截线，像是正在做活儿；淑静围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围裙，手上沾著水，像是刚从灶台边过来。
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
一碗蛋花汤，汤面上飘着几朵蔫蔫的蛋花和几片葱花；一碟清炒青菜，叶子有些黄了，像是买回来放了两天的。
碗筷都干干净净，可每样菜的分量都不多，看得出是省著吃的。
“没别的菜了吗？”陈平把纸包放在桌上，随口问了一句。
张淑娴扭捏了一下，没说话。
张淑静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城门封了三天了，城里什么东西都涨价，快翻了一倍。”
淑婉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纸包，烤鸭的香味一下子弥漫开来，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弯成了月牙：“陈叔给我们带好吃的来了！”
陈平在桌边坐下，问：“县府发的抚恤金拿到了吗？”
“拿到了。”张淑娴把针线放下，走过来帮忙摆碗筷，“五两银子。以后每年还能领一两，领三十年。”
陈平心里算了一下，三十五两。听着不少，可一家三口，一年到头吃穿用度，哪够？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清汤寡水的蛋花汤，心里沉了沉。
张淑娴伸手去端碟子，陈平的目光忽然落在她手上。
指腹上密密麻麻都是小血洞，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泛著红，像被无数根针扎过。
“你的手指怎么回事？”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抬起来细看。
张淑娴想抽回去，没抽动，低下头不说话。
张淑静在旁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我姐给人家做针线活，白天做，晚上也做点着油灯做到半夜，眼睛都快熬坏了。”
“淑娴，钱不够了？”陈平松开她的手，声音放软了。
张淑娴抽回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眶红了：“陈叔，我爹生前也没攒下什么积蓄。我得挣钱，给淑静和淑婉攒著做嫁妆。”
“姐！”张淑静一把抱住姐姐的胳膊，“我不嫁！我要陪你一辈子！”
“不要说这种傻话。”张淑娴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声音哽咽了，“你们不像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