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喵小猫是人，猫小喵是老虎
虽然沈枝意说会有人护着这批粮食，陈平将接收事宜安排妥当后，还是带着人沿河前去接应。
他之前带回来的那批粮食，其实能不能撑到秋收也是问题。这三千石若能顺利抵达，城里的缺粮之困才算真正解开。
陈平带着赵顺，沿着河道走了不过半天，便看见前方船队高高挂著的“洛宁”二字旗帜。
“喵——”
随着赵顺双腿一抖，陈平也瞬间明白了洛宁郡主的师妹是谁。
“是你啊！我还以为又有人来打这粮食的主意呢。”
“女侠，多谢你一路护送。”陈平抱拳。
他总算明白，那天夜里在祠堂，这小姑娘为什么会骑着老虎恰好出现，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什么女侠不女侠的，我叫喵小猫。”那小姑娘用手拍了拍胯下的大老虎，“这是我宠物猫小喵。”
老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能把人脑袋咬下来的利齿，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轻轻扫在赵顺小腿上，差点没跪下去。
“前前辈”赵顺的声音都在打颤。
“别怕，它不吃人。”喵小猫拍了拍老虎的脑袋，语气随意得像真在拍一只大猫，“就是看着凶，其实胆子比你还小。”
老虎不满地“呜”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陈平想起那天夜里，这小姑娘骑着老虎从夜色里冲出来，一爪拍碎那些触手的样子，所以他对“胆子比你还小”这话，一个字都不信。
陈平往船队方向看了一眼，大小船只排了长长一列，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满了盖著油布的粮垛。
“一路可还太平？”他问。
“太平，太平得很。”喵小猫从虎背上滑下来，拍拍裙摆上的灰，歪著头，从怀里掏出一颗糖，剥了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就是之前遇到了几只不长眼的水鬼，被猫小喵一巴掌拍散了。剩下的都学乖了，老远闻到味儿就躲开了。”
陈平心里一暖，再次抱拳：“多谢。”
三人一同往乌程县方向走去。
喵小猫把糖嚼完，舔了舔嘴唇，抬头看着陈平，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你就是我师姐说的那个陈平？”
陈平被“陈平”两个字叫得有点不自在。
“你师姐临海城的洛宁郡主？”他明知故问。
“对啊。”喵小猫点了点头，又掏出一颗糖剥了塞进嘴里，“她让我带句话给你。”
陈平心里微微一动：“什么话？”
喵小猫把糖果换到另一边腮帮子，仰著头，学着大人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希望下次见面不会隔得太久，再次跟你日夜长谈。”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露出那颗糖和几颗小白牙。
陈平愣了一下，也跟着尬笑一下。
“好。”他说，“回去替我谢谢你师姐。就说，粮收到了，陈平记着她的好。”
“师姐说了，你一定会说这句话。”喵小猫把糖咬得嘎嘣响，“她还说，光记着好不够，得记着人。”
陈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转移话题。
“你师姐”他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她怎么不修武道？”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洛宁郡主那样的人，出身王府，手握实权，身边还有喵小猫这样的师妹，自己却没有半点武道修为，这不合理。
喵小猫叹了口气，那口气从一个小小的身体里叹出来，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捏著的糖纸，手指把它折来折去，折成一只蝴蝶，又拆开，又折，最后又折成一只蝴蝶，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师姐以前是有武功的。”她的声音忽然轻了，“而且天赋极好。师父说她的根骨，是他所有弟子里第二好的。她才练了五年，就已经摸到了一流的门槛。师父说她要是继续练下去，十八岁之前，必入一流。”
陈平看了一眼喵小猫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故事后面，往往跟着一个“但是”。
“那年她才十五岁。”喵小猫把糖纸蝴蝶攥在手心里，“临海郡王病重，她的几个哥哥争权夺利，把临海城搞得乌烟瘴气。有人给她下毒，不是要她死，是要她废。那毒不致命，可专破气海。”
她顿了顿，把那只糖纸蝴蝶轻轻放在陈平掌心。
“师姐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命保住了，可气海破了。从那以后，她不能再练武，连内力都留不住。练一天，散一天，练一年，散一年。师父用尽了办法，也没能给她补上。后来师姐就不练了，她说，不练了，专心治城。”
陈平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洛宁郡主站在水阁边撩开竹帘的背影，想起她纵身跳进池塘时的笑声，想起她说“茶水只能解渴，却解不了愁”时的眼神。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陈平的声音有点涩。
喵小猫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该出现在孩子脸上的、看透世事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师姐不跟人说这些。她觉得说了也没用，徒增伤心。”她低下头，看着陈平掌心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