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内,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儿像是某种死亡预告。
老陈戴着厚重的防静电手套,腰背佝偻得像是个偷地雷的,小心翼翼地从黑色铁柜底部捧出一坨东西。
不是账本。
也不是面粉。
那是一个成人拳头大小、泛著幽幽青光的金属球。
球体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八个面上,干、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繁体字显得古朴又诡异。
乍一看,浑然天成,连条接缝都找不到。
老陈把球放在绝缘垫上,动作轻得像是在供奉祖宗。
摘了手套,凑上高倍放大镜。
仅仅十秒。
老陈手一抖,放大镜差点砸脚面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连退好几步,把身后的椅子撞得稀里哗啦乱响。
“操!是‘红莲’!铝热剂防拆锁!”
老陈嗓子眼里像是卡了口老痰,声音干涩得吓人。
李刚眉头拧成川字,大步跨过来:“说人话!能不能拆?”
“拆个屁!这特么就是个炸弹!”
老陈指著那个金属球,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是用现代航空合金复刻的明清八卦连环机。”
“看见那道划痕没?里面全是微型铝热剂和白磷触发器!”
他抬头看着李刚,眼珠子通红:
“这玩意儿不需要钥匙,得按天干地支的顺序滑动金属块。六十四种卦象,错一步,或者你想拿切割机硬来”
老陈咽了口唾沫,绝望地比划了一下:
“嘭!瞬间三千度高温。别说硬盘了,这桌子都能给你烧穿了,连灰都剩不下!”
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眼镜男小刘不死心:“陈老,上三维x光机扫一下呢?”
“扫个毛!”老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暴躁得像头狮子,
“高密度防辐射屏蔽层!x光打上去就是一片黑!这毒贩背后绝对有高人,这是绝户计!”
“除非你能把鲁班从土里挖出来,否则谁动谁死!”
整个科室瞬间死寂。
就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吸溜——咕噜噜!”
一道极其不合时宜、且充满灵魂的喝汤声,在墙角突兀地炸响。
众人猛地转头。
只见陆鸣正蹲在墙角的旧沙发上,怀里抱着个加大号的方便面桶。
那是小刘刚才遵照李刚“死命令”,一路狂奔去食堂抢来的。
老坛酸菜面打底,两块巴掌大的红烧排骨卧在上面,还奢侈地切了两根淀粉肠。
陆鸣夹起一截淀粉肠,腮帮子鼓鼓囊囊,嚼得那叫一个香。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因为吃了热汤面,那张原本白得透明的脸颊泛起两抹潮红,鼻尖挂著细密的汗珠,嘴唇红润水光。
那件松松垮垮的大t恤领口滑落一半,露出一片晃眼的白。
赵晓卉看得直咽口水,嗓子眼发干。
这画面太犯规了。
李刚眼角直抽抽,这小子心是多大啊?这是警局,旁边还有个炸弹呢!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陆鸣停下筷子,警惕地把面桶往怀里缩了缩,护食护得紧。
“李队,说好的管够啊。这桶面我不分,谁来也不好使。”
声音软糯,带着点没吃饱的委屈。
李刚深吸一口气,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老陈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过去,那架势差点当场给陆鸣跪下。
“陆老师!祖宗!”老陈声音嘶哑,满眼狂热,“保险柜你能盲切,这八卦球你能解吗?”
“不懂。”
陆鸣果断摇头,低头又喝了一口面汤。
系统给的是【开锁师(宗师级)】,这种古法机括虽然也在知识库里,甚至脑子里都已经自动生成了受力分析图。
但他累啊。
而且,得加钱。
“陆老弟。”李刚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神色严肃,“这硬盘里是江城最大的贩毒网,多少家庭因为它家破人亡,咱们得”
陆鸣嚼排骨的动作慢了下来,但也只是慢了半拍。
“我不给你画大饼。”李刚伸出两根手指,斩钉截铁,
“局里特聘技术顾问,不用坐班,有大案子随叫随到。单次出场费,两千起步,上不封顶!破了大案还有奖金!”
陆鸣停下了。
出场费两千?上不封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台碎成蜘蛛网的手机。。
脑海里又闪过林婉上了富二代跑车的画面。
搞钱。
只有搞钱才是硬道理。
陆鸣放下方便面桶,手里还捏著那把沾著红油的一次性塑料叉子。
他抬起眼皮,那双清澈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李刚。
“税后?”
李刚一愣,随即重重点头:“税后!”
“成交。”
陆鸣站起身,走到绝缘操作台前。
老陈和小刘赶紧让开,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足以要人命的八卦金属球静静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