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江城高新区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法庭后方架设着数台高清摄像机。
这场被称为“国内虚拟财产第一案”的庭审，正在全网同步直播。
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两百万。
被告席上，清雨穿着灰黄色的看守所马甲，头发被剃成平头，脸色灰败，再无半点屏幕前的嚣张。
坐在清雨身旁的，是公会实际控制人李海波，
以及他重金从京城请来的红圈所高级合伙人，国内处理互联网纠纷的顶尖律师——陈锋。
原告席这边，陆鸣穿着纯黑的高定西装，身板笔挺。
吴越坐在他右侧，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膝盖上。
法槌敲响。
庭审正式开始。
陈锋理了理深蓝色的真丝领带，站起身。
他没有看陆鸣，眼神中透著大所合伙人独有的傲慢。
“审判长，关于原告方指控我的当事人故意毁坏财物罪，我方认为不成立。”
陈锋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展示在法庭中央。
“首先，根据腾势集团《网路游戏用户协议》第四章第七条明确规定，游戏内虚拟道具及账号的所有权归游戏开发商所有，用户仅享有使用权。”
“其次，所谓价值一万七千元的定损，纯属主观臆断。游戏版本更迭频繁，底层代码数据每时每刻都在贬值。一串没有实物依托的虚拟代码，根本无法作为刑事立案的标准量刑依据。”
陈锋转头看向吴越，语气变得极其凌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吴越先生主动扫码出借账号，严重违反了实名制用户协议中的严禁共享条款。这属于受害人自身的重大过错。”
他顿了顿，抛出真正的底牌。
“由于吴越先生在网路上散布具有严重误导性的言论，导致我方公会名下多名主播遭遇网暴，公会商誉遭受毁灭性打击，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一千万元。我方在此正式提出反诉，指控吴越先生涉嫌敲诈勒索公会，要求其承担全部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
话音一落，旁听席发出一阵低声的骚动。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公会这律师太毒了！”
“直接把原告打成敲诈勒索？这反转也太狠了！”
吴越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只是想讨个公道，怎么突然就要背上一千万的赔偿，甚至还要去坐牢？
陆鸣面色平静。
他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法典之王】技能在脑海中无声运转，数万条相关法条及判例瞬间检索完毕。
叠加【微表情测谎审判】，陆鸣清晰地看到陈锋看似强势的发言下，左手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著食指指关节。
这是习惯性掩饰内心不安的微动作。
“陈律师，你的业务水平退步了。”
陆鸣站起身。
“用格式条款免责声明来对抗刑事犯罪事实，用道具贬值论来模糊客观财产价值。很熟练的脱罪话术。”
陆鸣按下操作台上的播放键。
“但你用错了地方。”
法庭上方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出现的不是法律条文，而是一段密密麻麻的底层后台代码日志。
“审判长，请看屏幕。”
陆鸣手持激光笔，红点落在那一排排复杂的十六进位字符上。
“既然陈律师懂代码，那我们就聊聊代码。这是腾势集团安全中心配合经侦大队，提取的吴越账号在案发当晚的底层服务器操作日志。”
陈锋皱了皱眉，看向屏幕。
公会老板李海波则是在看到代码的瞬间，后背僵硬。
“在清雨直播所谓的‘贱卖装备’和‘销毁道具’时，直播画面显示这些顶级物资被扔进了系统回收站。但在底层代码层面，这些物资根本没有被系统销毁。”
陆鸣将激光笔移向屏幕右侧。
“系统记录显示，在清雨点击销毁的同一秒钟，公会的后台程序进行了介入。利用预先植入的篡改脚本，这六套满改装备和两百多发稀有红金子弹，被瞬间修改了交易指向。它们被定点发送到了七个注册在东南亚的境外ip小号中。”
法庭内鸦雀无声。只有陆鸣冰冷的声音在回荡。
“随后短短十五分钟内。这七个境外小号，将这批高价值物资挂在了某暗网虚拟物品交易平台上，完成了交易。交易所得并未转换成人民币，而是直接兑换成了两百三十枚以太坊加密货币，并转入了一个匿名冷钱包。”
陆鸣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刺被告席上的李海波。
“李总，还要我继续念出那个冷钱包的密钥地址吗？”
李海波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水直冒。
他紧紧抓住桌沿。
陈锋也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雇主，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疑。
这部分数据，李海波根本没有向他这个辩护律师提供！
“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道具归属权的民事纠纷。”
陆鸣双手撑在桌面上，气场犹如实质般向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