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闸门落下，隔绝了外面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陆鸣把小米su7停进专属车位，熄火，整个人靠进座椅里，闭了三秒眼。
副驾上的苏小小抱着两个塑料袋，偏头看他。
“饿了吧？”
“嗯。”
“猜到了。”苏小小晃了晃袋子，“黄焖鸡米饭，大份，加了两个鸡腿。还有一杯冰美式，无糖的。”
陆鸣睁眼，看向她。
“你什么时候点的？”
“你在法庭上念第五条法条的时候。”苏小小理所当然地推开车门，“我算着你最迟一点半结束，提前半小时下的单，骑手刚好在法院停车场门口等我拿的。”
陆鸣没接话，嘴角牵了一下。
他拎起袋子下车，脚上那双孟母手缝的千层底布鞋踩在车库环氧树脂地面上，发出细软的声响。
电梯里，苏小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干嘛？”
“没事。”苏小小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穿三万块的西装配这双布鞋，站在一千六百万人面前骂资本家的样子”
她顿了顿。
“挺像个人的。”
指纹锁解开，大平层的灯自动亮起来。
陆鸣进门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衣架上，解领带，摘袖扣，动作极其仔细——这套系统送的高定三件套是他目前最值钱的非现金资产，折旧一分他都心疼。
换上一件灰色旧t恤和运动短裤之后，整个人的气场从“资本粉碎机”直坠到“刚下晚自习的大学生”。
苏小小把黄焖鸡摆在餐桌上，拆筷子，倒冰美式，动作熟练得不像客人。
陆鸣坐下来，扒了两口饭，咀嚼的速度慢慢降下来。
苏小小在对面翻他的斗音后台，边翻边汇报。
“庭审直播回放播放量已经破三千万了，还在涨。粉丝从今天上午的八百七十万涨到——等一下。”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
“九百四十六万。”
“涨了七十多万？”陆鸣夹鸡腿的筷子停住。
陆鸣没接这个话题，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礼物收益呢？”
“庭审直播间打赏加上连续三条热搜的引流，今天的直播礼物收益——”苏小小报了个数，“四十七万三千。”
“扣完平台分成和税呢？”
“到手大概二十六万出头。”
陆鸣放下筷子，闭眼。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外卖员张强案系统任务奖金：30万
累计总资产更新中
陆鸣在脑海里默算。
之前的底子：直播提现、见义勇为奖金、收殓劳务费、入殓师结算奖金，加上孟川案和虚拟财产案两场零律师费案件的系统奖金，扣除房租、置装、设备开销——
系统面板刷新。
【当前可用总资产：4,671,300元】
四百六十七万。
距离五百万只差一步。
陆鸣睁开眼，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面色平静。
内心翻江倒海。
两周前他被辞退的时候，银行卡余额不够买一碗牛肉面。
苏小小抬头看他：“想什么呢？”
“在想要不要把车位也买下来，月租太贵了。”
“你是真的什么浪漫的想法都没有。”
吃完饭，苏小小主动收拾了餐桌，然后搬着笔记本电脑坐到客厅沙发上，开始替陆鸣整理斗音后台堆积的私信。
这是她最近自封的岗位——“全能鸣哥工作室·首席内容运营兼唯一员工”。
陆鸣洗完碗走出来，看见她盘腿缩在沙发角落，屏幕蓝光打在脸上，眉头时松时紧。
“多少条？”
“未读私信一万四千三百零二条。”苏小小头也不抬。
“有用的呢？”
“百分之九十五是表白和要微信的。百分之三是问你用什么洗面奶的。百分之一点五是骂你的。”
“剩下的？”
“剩下百分之零点五，大概七十多条，是各种求助。”苏小小划着屏幕，“欠薪的、被家暴的、被诈骗的、遗产纠纷的五花八门，我按紧急程度排了个序，回头你自己挑。”
陆鸣“嗯”了一声，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过来放在她手边。
苏小小的手指突然停住。
屏幕定格在一条私信上。
“怎么了？”
苏小小没有马上回答。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六秒，把笔记本转向陆鸣。
消息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发送者的账号没有头像，没有关注任何人，没有发过任何作品。注册时间是昨天。
私信正文只有一行字：
“陆律师，我姐姐三个月前死了。警察说是自杀。但她死之前给我寄了一个u盘，里面有一段录音。我不敢听完。”
正文下方附带了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张白纸，上面用暗红色的字迹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
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