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将折好的尸检报告收进公文包。
“带路,去开车。”
林小棉拿着签好字的委托合同,跟在陆鸣身后走出值班室。
赵晓卉快步跟上。
“鸣哥,安平那边水有点深。需要我跟队里申请个协查函吗?”
陆鸣停下脚步。
“协查函发过去,等于敲锣打鼓告诉对方我们要干什么。”
“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在和火化炉抢时间。”
走出市局大院,陆鸣拨通苏小小的电话。
“下楼,带电脑。”
十分钟后,苏小小站在路边,拉开车门。
陆鸣没有熄火,通过车窗递过那个黑色u盘。
“断网。找一台绝对干净的电脑备份。”
“找你认识的最顶尖录音处理机构做深度降噪分析。我要录音里除了人声之外,所有的背景杂音信息。”
苏小小接过u盘,看了副驾上的林小棉一眼。
“明白。江城音乐学院有最先进的音频分离实验室,我马上去办。”
“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陆鸣升起车窗。
车子滑出辅道,切入主路。
小米su7驶上绕城高速。
导航界面显示,江城到安平市三百四十公里。
仪表盘上的数字稳定在一百二十。
窗外景色急速后退。
林小棉双手的指节紧紧扣在一起。
她转头看向驾驶位上的陆鸣。
黑色西装剪裁严谨,陆鸣专注握著方向盘。
“陆律师”林小棉开口,声音干涩。
“其实,你不用去安平的。他们在那里只手遮天,我怕连累你。”
陆鸣看着前方的路面。
“你在江城找了我,事情就变了。”
“而且,我也停不下来。”
他按下定速巡航按键。
“到了安平,紧紧跟着我,不要和任何人争论。”
“任何问题,我来回答。”
行驶四十分钟后,林小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摸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归属地为安平市的座机号码。
林小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接。”陆鸣出声。
林小棉按下通话键。
听筒里传出一个粗粝的男声,夹杂着明显的火气。
“林小棉是吧!你怎么还没来签字!你到底签不签!”
林小棉呼吸发紧。
“我我在路上了。”
“路上?少拿这话敷衍我!”
“我告诉你,三号冷柜的制冷压缩机彻底报废了。”
“你姐那具尸体已经放了快三个月,现在开始解冻返潮!”
“今天上午十二点之前要是看不见你人,这字你爱签不签,我直接推停尸房后头当无名尸烧了!”
林小棉急了。
“你们不能这样!我交了八千块钱的延期保存费,我们有协议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温度。
“延期保存?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设备不可抗力损坏,我们有权紧急处置!”
“谁让你把尸体放这么久的?出了卫生事故你负责吗!”
“十二点之前不到,肯定烧!”
林小棉急得声音发颤。
“求求你再等两天,就两天”
“等个屁!”男人在电话里吼道。
陆鸣空出右手,在车载中控屏幕上滑动两下。
林小棉的手机信号通过蓝牙桥接到车内音响。
通话录音功能同步开启。
他按下了中控的麦克风切入键。
“我是林小棉的委托代理律师,陆鸣。”
这几个字在车厢内回荡,平稳,低沉。
电话那头出现短暂的停顿。
“什么律师?我们这是按照殡葬管理规定办事,律师来了也没用!”
男人的声音重新提高。
陆鸣直视前方的路面。
“《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三条明确规定,遗体火化必须凭死者直系亲属签字确认的火化同意书,或者公安机关出具的确认无名尸体法定文书。”
陆鸣语速平稳。
“私自损毁有属主且家属明确拒绝立刻火化的遗体,涉嫌故意毁坏尸体罪,刑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可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对方的声音拔高了两度。
“少拿这一套吓唬我!”
“在安平,我们殡仪馆说那冷柜坏了就是坏了!”
“放臭了影响公共安全,就算警察来了也得听我们的处理意见。你一个外地律师少废话!”
陆鸣面无表情。
“你的工号是多少。”
“关你什么事!”
“从接通到现在,这段通话已经完成录音,并由车载端实时上传至云盘。”
陆鸣盯着导航屏幕上剩余的两百公里。
“我有一千多万粉丝关注。”
“三个小时后,如果我在殡仪馆看不到完好无损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