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su7的车轮碾过收费站减速带。
陆鸣握著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身并入绕城高速主道，朝着江城市区疾驰。
车厢内极度安静。
林小棉坐在副驾驶，双手死死抱在胸前。
自从离开烂尾楼十八层，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眼眶肿胀发红，视线呆滞地盯着挡风玻璃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陆鸣没有说话。
他单手把控方向盘，右手按下车载蓝牙按键，拨通苏小小的电话。
嘟声响了一下。
电话接通。
“回来了？”苏小小声音带着重鼻音。
“下高速了，二十分钟后到地库。”陆鸣看着前方路况，“我要的东西，弄完了吗？”
“江城音乐学院音频实验室的主管刚走，我留了他在保密协议上的签字。”
苏小小敲击了两下键盘。
“原文件杂音太大。我们把音轨切成了十二层，用了军工级的ai降噪算法，把底噪和环境回声全部滤掉了。”
“人声清晰度达到多少？”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苏小小停顿了一秒。
“鸣哥，录音内容很恐怖。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好。”
陆鸣挂断电话。
脚下油门下压。
电机发出低频轰鸣，车速逼近限速上限。
江城高新区，大平层公寓。
陆鸣推开门。
客厅顶灯没开，巨大的工作站屏幕散发著冷蓝色的光。
桌面上散落着三个喝空的黑咖啡易拉罐。
苏小小盘腿坐在人体工学椅上。
她转过身，看到跟在陆鸣身后那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女孩。
苏小小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温热的糖水，塞进林小棉手里。
“坐下听。”陆鸣拉过两把折叠椅。
林小棉僵硬地坐下。
双手捧著水杯。
陆鸣拉开主控台前的椅子坐下，视线扫过屏幕。
六台三十四寸的显示器拼接着。
主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音频工作台界面，五颜六色的音波曲线在黑色背景上起伏。
“原u盘里的音频文件被强磁干扰过，前期全是电流声。”
苏小小拿起鼠标，点击屏幕左侧的轨道列表。
“我们做了物理脱磁，然后把人声和背景音进行了强行剥离。”
她点开其中一条蓝色的音波轨道。
“这一层是背景音。你们先听，确定环境。”
苏小小敲下空格键。
两个高品质监听音箱同步发声。
没有杂音，只剩下纯粹的环境声响。
中央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
翻阅厚重纸质文件的哗啦声。
手指不断敲击实木桌面的沉闷叩击声。
“有回声，空间很大。从空调功率和回音折射率计算，这是一间至少八十平米以上的独立办公室。”陆鸣迅速做出判断。
林小棉肩膀剧烈抽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无法克制的颤抖：“这是益华地产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我姐出事前一周提过，她每天都被叫去顶楼，逼着整理往年的财务账目。”
陆鸣点头，冷冷吐出一个字：“切。”
苏小小移动鼠标，蓝色的背景音轨被拉低，下方红色的双重人声轨道被瞬间推高。“我切掉了前两分钟沉默的空白，直接进核心对话。”
鼠标点下。
音箱里灌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属于一个年轻女性。
“秦总，这三十二份内部划款单，上面的财务公章根本不是我盖的！是张海拿了我的备用钥匙，在下班后私自敲的章！”
“哐当！”林小棉手里的水杯剧烈摇晃，温水全泼在了地板上。
那是她姐姐林小禾的声音！
紧接着，录音里响起一个低沉、沙哑，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男声：
“小禾啊，你在公司也干了两年了。这点规矩还不懂？”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章是谁盖的，不重要。只要这笔钱的单子走通了，上面有你的签字，这就够了。”
“这是违法！”林小禾的声音突然拔高，已经带上了凄厉的哭腔，“那根本不是几百万的周转资金！我昨晚在系统后台核对了大半夜这三个月，从公司账户上强行划走的钱，全是南区那个楼盘的预售款！”
男人冷哼了一声：“公司的资金调度，也是你一个小出纳配过问的？我给你调岗，把你的底薪涨到一万二，就是让你闭上那张嘴。做好你的账，其余的少管。”
录音里，纸张被狠狠撕扯、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响起。
“我不管？！”林小禾彻底爆发了，声音嘶哑到变调。
“你们连一期工程的水泥款都结不起，却用外包的空壳公司伪造工程进度单。从银行的监管账户里，前前后后套走了七十多笔钱！”
她吼出的每一个字，都透著走投无路的绝望：“监管账户里的六个亿购房款，全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