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拐进城南老街，在一家没有招牌的苍蝇馆子门前停下。
苏小小熄火，回头看了一眼陆鸣。
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领带松了半截，高定西装的袖口沾着法庭展示台上蹭到的粉笔灰。眼下有一层淡青色，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到了。”
陆鸣睁眼，拉开车门下车。城南老街的油烟味扑面而来，隔壁卤味摊的大喇叭正放著凤凰传奇。
他站在保时捷旁边，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西装脱下来，顺手叠了两下搭在车顶。里面是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t恤。
苏小小从后备箱掏出两双一次性筷子，熟练地递给他一双。
“黄焖鸡大份加辣，螺蛳粉加蛋加腐竹。老板认识我，不用你点。”
两人钻进苍蝇馆子。塑料凳，不锈钢桌面，桌角压着一沓餐巾纸。风扇在头顶吱呀转着，扇叶上挂著去年夏天的苍蝇贴。
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先看见苏小小，张嘴要打招呼。
然后她看见了陆鸣。
汤勺掉进锅里，溅起一片油星。
老板娘愣了足足三秒，嘴巴张著合不上，视线从陆鸣的脸挪到他那件起球的t恤，又挪回脸上，表情像是亲眼目睹了外星人降临自家后厨。
“这这是你男朋友？”老板娘压低声音凑到苏小小耳边，“真人啊？不是ai？”
“我哥。”苏小小面不改色，“老样子，大份加辣，快点。”
陆鸣在靠墙的位置坐下。隔壁桌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已经不吃了，筷子悬在半空，六只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脸上。
其中一个举起手机，被同伴拍下来。
“别拍别拍，人家吃饭呢。”
“可是真的好好看他是不是那个就是今天热搜上那个律师？”
“不可能吧，那种大佬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黄焖鸡端上来了。陆鸣拆开筷子，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埋头开始扒饭。
吃相不算斯文。米饭拌著浓稠的酱汁，三口一块鸡肉，速度很快。刚打完一场持续数小时的庭审，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瓶矿泉水。
螺蛳粉随后端上。酸笋的味道在三米范围内构建起生化武器级别的打击区域。隔壁桌的女孩捂住鼻子，但依然没舍得把视线从陆鸣脸上移开。
苏小小坐在对面，手机立在调料瓶旁边，屏幕朝向自己。
她没吃东西。
斗音后台的数据还在跳。
庭审直播的回放播放量已经突破四千万，而且还在以每分钟十几万的速度往上蹿。账号粉丝数从昨天的两千九百万出头，在过去三个小时内被这场庭审直接拉穿了三千万大关。
此刻的数字定格在：31,274,688。
苏小小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怼到陆鸣面前。
陆鸣嘴里嗦著一根粉，眼睛扫了一下数字，点了点头，继续吃。
“你就这个反应？”苏小小瞪他。
“嗯。”
“三千万粉丝，整个斗音法律赛道第一，你嗯一声就完了？”
“加个蛋。”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回去，转头冲后厨喊：“老板，再加一个煎蛋！”
陆鸣放下筷子，端起螺蛳粉的汤碗喝了一口。酸辣的汤底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空转了大半天的内脏总算收到了燃料补给。
视网膜左下角，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他没急着看。先把最后几口饭扒完，用餐巾纸擦了嘴，靠在墙上。
然后闭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面板中央弹出一个金色通知框，字体比平时大了一号——
【“狂徒律师”四案结算完毕】
【案件名称：林小禾被害案（益华地产洗钱·故意杀人案）】
【结算奖励如下——】
他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庭审直播打赏税后到手约三十一万，系统任务奖金一百二十万，加上之前的存量——
系统面板底部，总资产栏的数字已经刷新。
六百一十八万。
陆鸣睁开眼。
对面苏小小正对着手机屏幕愁眉苦脸，两根手指飞快地往下划，表情从皱眉变成头疼，又从头疼变成生无可恋。
“怎么了？”
苏小小把手机转过来。
私信收件箱。
数字已经封顶到系统不再精确显示的程度。
“庭审结束到现在三个小时，私信涨了四十多万条。”苏小小揉太阳穴，“百分之九十九是表白的、求合影的、想寄锦旗的。剩下百分之一是真正的求助，但混在里面根本筛不出来。”
“用关键词过滤。”
“我过滤了，求助代理救命冤枉这些词每个都有上千条，其中一大半还是营销号蹭热度伪造的。”苏小小托著下巴，“你现在是三千万粉丝的超级大v，找你的人比找110的都多。”
陆鸣沉默两秒。
“先放著。回去再说。”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钞数了数，放在桌上，多出来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