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秒回:收到。
另外,三十七起撤诉案的原告名单已经拉出来了,联系上了十一个。
陆鸣打了两个字:先放。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回椅背。
老刘看着天花板,嗓子里滚了一声。
“律师我跟你说实话,我怕。”
“怕什么?”
“刚才那三个人,上礼拜打我的也是他们。”
老刘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怕挨打,这辈子挨的打多了。”
“我怕的是我家里还有个孙子,在老家上小学,儿媳妇带着。”
“上回他们打完我,扔下一句话——你家小孩在永城实验小学三年级二班,对吧?”
说到这里,老刘的眼眶红了。
“我不是贪钱。”
“四十三万是十七个兄弟的血汗,有人拿这钱给老婆看病,有人拿这钱供孩子念书。
“我不要了行不行?”
“我认栽行不行?”
“但我签了那个东西,其他十六个兄弟的钱也没了。”
陆鸣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沾泥的千层底布鞋。
孟妈妈纳的。
一针一线。
“刘叔。”
他开口,声音不高。
“你孙子的事我会处理,不会有事。”
“这案子,你不用怕。”
他站起来,拍了拍老刘的手背。
“怕的应该是他们。”
城北,中昊建设集团总部大楼,十二层。
马坤按著右手腕走进副总裁办公室,脸色铁青。
跟着进来的光头左臂吊著简易绷带,另一个壮汉一瘸一拐。
副总裁姓郑,五十出头,身材走形,手里盘著两个核桃。
“说。”
马坤把手机屏幕上陆鸣的斗音首页递过去。
头像、粉丝数——三千零六十二万。
郑副总看了一眼数字,核桃停了半秒,又继续盘。
“就这?”
“郑总,这人不一样,三十秒放倒我三个人,手里有录像,说什么镇痛泵——”
“我问你。”
郑副总打断他。
“手印按了没有?”
“没有。”
“文件拿回来了没有?”
“被他收走了。”
郑副总把核桃放在桌上。
“老规矩。”
他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等了两声接通,语气随意得像在点外卖。
“周院长吗?”
“我郑永昌。嗯,有个骨科的病人,刘德顺,欠费的那个。”
“对,安排一下,明天让主治医生跟家属谈,说术后恢复良好,建议尽早出院,床位紧张。对,就那个意思。”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第二个。
“老赵?”
“城南所那个小陈在不在?嗯,有个事。”
“第三人民医院骨科住院的工人,姓刘,之前报过案那个。”
“让小陈去跟他聊聊,就说案子还在调查,但他本人也涉嫌聚众讨薪扰乱企业秩序,劝他配合。对,老办法。”
两个电话,不到三分钟。
马坤站在原地,手腕还在发麻。
郑副总重新拿起核桃,头也没抬。
“行了,回去上个药。”
“一个网红律师而已。”
“三十七个,哪个不比他有名气?”
“最后都老老实实撤了。”
马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那双在病房里看他的眼睛从记忆里闪过。
他闭上了嘴,转身出去了。
晚上八点半,陆鸣回到工作室。
苏小小在电脑前等他,屏幕上开着两个窗口。
“查到了。”
她把第一个窗口放大。
“中昊代付专户,开户行是江城农商行城南支行,2019年开设,累计代付流水三千四百笔。”
“其中有十七笔收款人信息和老刘提供的工友名单完全吻合。”
陆鸣坐下。
“第二个。”
苏小小切换窗口,一张车辆登记信息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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