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她眼皮一抖,脑袋从靠枕上滑下来,差点撞到车窗。
“老板。”
她缓缓转头。
“你刚从陕北剪完纸出来,现在问我会不会唱戏?”
陆鸣握著方向盘,看了一眼前方路牌。
小米su7驶出安塞,车灯压着夜路往前走。
系统面板悬在他眼前。
【第四项非遗技艺:秦腔表演技艺】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任务要求:完成一折传统秦腔片段的学习、排练与公开演出】
【限制条件:不得使用修音、垫音、假唱】
【直播全程记录学习过程】
【初步目标:拜入一位真正秦腔艺人门下,完成开嗓、认板、走台三项入门考验】
陆鸣看完,沉默了两秒。
开嗓。
认板。
走台。
前面烧盏烧得手破,熬糖熬得满手泡,剪纸剪到虎口裂。
现在轮到嗓子了。
苏小小盯着他。
“你别告诉我,下一站又是非遗。”
陆鸣点头。
“嗯,想记录戏曲。”
苏小小双手抱头。
“你疯了吧?前面玩泥巴,熬糖,剪纸,我都忍了。现在你要去咿咿呀呀吊嗓子?”
陆鸣纠正她。
“秦腔不是咿咿呀呀。”
“我知道!”
苏小小崩溃地把资料硬盘抱紧。
“但你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吗?三千万粉丝,法律赛道顶流,非遗圈刚出圈的流量怪物。你下一条预告发出去,全网标题我都想好了。”
她掰着手指。
“法外狂徒改行唱戏。”
“神颜主播深夜练嗓。”
“陆鸣精神状态持续稳定地不稳定。”
陆鸣没忍住笑了一下。
苏小小瞪他。
“你还笑?”
陆鸣把车速降下来。
“查一下附近还有没有老戏楼,或者还在唱秦腔的老艺人。”
苏小小嘴上骂,手已经打开平板。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导航声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十分钟后,苏小小坐直了。
“有一个。”
陆鸣看她。
“哪儿?”
“渭北一个老县城,县志里有座旧戏楼,民间戏班以前常在那里唱秦腔。现在戏楼要拆改,保留不保留还没完全定。”
她继续往下翻。
“守戏楼的是个老艺人,叫韩九成。年轻时候是当地名角,一嗓子能把半条街的人喊到戏楼下。”
“现在呢?”
苏小小顿了一下。
“戏班散了。还剩几个老人,偶尔给庙会和婚庆唱一折。年轻人基本没人学。”
陆鸣没有说话。
车窗外,黄土坡在夜里退远。
他想起白婆婆那句。
以后别乱剪话。
唱戏也一样。
不能乱唱。
苏小小看着资料,忽然乐了。
“还有一条民间采访,说韩九成收徒特别怪。先不开口教戏,先让人站台。站不像人,嗓子再好也不要。
陆鸣点头。
“像白婆婆。”
“都一个脾气?”
“真正守手艺的人,大多先看你是不是把手艺当回事。”
苏小小叹气,打开斗音后台。
“那我发预告了?”
“发。”
苏小小飞快打字。
《新挑战:从零开始学秦腔,第一课开嗓》
发布。
几秒后,评论区开始爆。
【???】
【我刚从剪纸长卷哭完,你告诉我下一站唱戏?】
【法外狂徒终于要开嗓了?】
【秦腔?那个嗓门很大的?】
【土不土啊,听不懂。】
【别乱说,秦腔很有东西。】
【陆鸣这张脸,不扮旦角可惜了。】
【前面白婆婆说俊旦角,伏笔回收了?】
苏小小念到这里,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完了,颜粉已经疯了。”
陆鸣淡定地看路。
“让他们疯。”
“他们现在已经开始众筹给你买戏服了。”
“别买。”
“还有人问你能不能唱贵妃。”
陆鸣面无表情。
“封了。”
苏小小笑得差点把平板摔了。
第二天下午。
小米su7驶入老县城。
县城不大,街道窄,两边是旧铺面。凉皮摊的蒸汽从铁锅上冒起来,醋味和辣椒油味混在一起。
苏小小把镜头打开。
“直播间注意,今天只探访,不打扰。还是老规矩,不拍住址,不拍老人正脸,不催,不刷屏。”
在线人数一路往上涨。
陆鸣下车问路。
路边卖凉皮的大婶正舀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