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没争。
他低头整理工具。
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浮起。
【龙泉宝剑锻制技艺阶段进度更新。】
【折叠锻打基础入门。】
【当前完成度提升。】
文字很快散去。
沈砺山把那块第六折完整的料单独放到架上。
“别高兴。完整不等于好。”
陆鸣说:“至少没裂。”
“没裂只是它愿意跟你继续聊。”
“下一步呢?”
“聊深点。”
苏小小把这句记下来:“沈师傅,您今天文学含量超标。”
沈砺山:“少写废话。”
“放心,我只写能过审的废话。”
正说著,苏小小电脑响了。
周老师发来视频邀请。
她接通。
画面里是保护中心会议室。周老师坐在一侧,对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板很瘦,手背上都是老茧。
周老师介绍:“这位是钱师傅,退休前做龙泉短剑装具和传统锻件。他今天带材料过来了。”
钱师傅先看屏幕。
视线落到陆鸣脸上时,老人愣住。
他扶了扶老花镜,又把屏幕往近处拉。
“这这是那个陆鸣?”
苏小小叹气:“钱师傅,先看材料,陆鸣的脸不进证据目录。”
钱师傅咳了一声:“我就是没想到,打铁的还能长成这样。”
沈砺山在旁边凉凉补了一句:“长这样也被我骂,不影响。”
钱师傅认出沈砺山,笑意收了些。
“老沈,好多年没见。”
沈砺山没躲:“是多年没见。”
钱师傅低头,从布包里取出几份材料。
“我这边东西不多。那年他们找我,说让我进联盟,统一供货、统一宣传、统一定价。”
周老师把材料推到镜头前。
“后来呢?”苏小小问。
钱师傅说:“我不愿意。我做装具,靠老客户吃饭,不想把名字挂到一堆机磨货上。”
他又拿出一份发黄的协议。
“这份,是他们让我签的。”
苏小小凑近屏幕。
标题写着——
【合作退出协议】
底下还有几行小字。
自愿退出龙泉传统锻剑体验项目合作。
自愿放弃后续联盟推荐、展销、评奖及供货渠道。
不得以任何形式对联盟项目提出异议。
苏小小的眉头压下去。
“这叫退出协议?”
钱师傅笑了一下:“他们那天来了三个人。一个谈,一个录,一个站门口。”
“许某在吗?”陆鸣问。
“在。”
钱师傅指著协议末尾:“这里,他签的。”
周老师把镜头拉近。
签名处,许某两个字很清楚。
旁边还有日期和手印。
苏小小立刻截图,标注。
“周老师,麻烦先不要频繁翻动原件。用透明袋封存,拍正反面,拍边角和装订痕。签字处单独高清拍。”
周老师点头:“已经叫档案室同事过来了。”
钱师傅看着屏幕:“这东西有用?”
苏小小说:“有用。很有用。”
陆鸣接话:“这不是行业争议,是个人行为证据。”
钱师傅低头揉了揉手背。
“签完这东西,我的老客户少了一半。评展进不去,料也拿不到。我那会儿还没退休,硬撑了两年。”
沈砺山问:“你怎么不说?”
钱师傅看他:“你不也没说?”
两个人隔着屏幕,都没再往下讲。
过了会儿,沈砺山开口:“现在说。”
钱师傅点头:“现在说。”
周老师翻到另一页:“钱师傅还提到,当年还有第三位匠人也被逼退。”
苏小小停住:“谁?”
钱师傅皱着眉想了几秒。
“姓季,季怀山。做传统剑鞘漆作的。手艺很细。”
沈砺山抬头:“季木匠?”
“对。他不只做木,漆也好。”钱师傅说,“他当年比我倔。没签。后来店关了,人也不见了。”
陆鸣问:“不见了?”
“老家没人,电话换了。有人说他去外地打工,有人说他欠债跑了。”钱师傅摇头,“我不敢乱讲。但我记得,联盟那会儿很恨他。”
苏小小把名字单独记下。
【季怀山,传统剑鞘漆作,疑似被打压后失联。待查。】
沈砺山盯着屏幕。
“周老师。”
“您说。”
“钱师傅这份材料,别只放抽屉里。”
周老师回得干脆:“会进正式程序。”
沈砺山点头。
他以前最烦“程序”两个字。
今天听着,倒顺耳了些。
视频快结束时,钱师傅又看了陆鸣一眼。
“年轻人,好好学。别光长得会骗人,手上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