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龙泉非遗保护中心二楼会议室。
长桌一侧,坐着周老师、陆鸣、苏小小和钱师傅。沈砺山没来,他留在院里生火。
玻璃门推开。
许某走在最前面。他身材微胖,西装敞着扣,脸上堆著和气生财的笑。
后面跟着法务许承安,还有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助理。
年轻助理一进门,视线本能扫过长桌。落到陆鸣脸上时,他直接卡在原地。
砰。
手里的公文包磕在玻璃门把手上。
“这这是?”助理连着眨了几下眼,包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苏小小头都没抬,手指敲击键盘。“看路,别看脸。今天调解看的是证据,不靠颜值背书。”
年轻助理耳朵红透,慌忙捡起包,拉开椅子坐下。坐下了,视线还不住往对面飘。
许某拉开主座的椅子坐稳。“周老师,添麻烦了。”
周老师把笔记本摊开。“许总,你昨天让许律师转达,说要主动说明情况?”
“对。”许某点头,“历史遗留问题,今天咱们当面厘清。以前的旧章管理疏漏,有人拿去盖假授权,我确实有责任。但那是管理责任。我们公司早就不碰这些了。”
他一开口,就是标准切割话术。
会议室里静悄悄。陆鸣坐在侧边,视线一直停在许某和那个助理身上。
年轻助理没有做记录的打算。他的手机平扣在大腿上,隔个两三分钟就拿起来看一眼。
中途休息。许某端著个一次性纸杯,走到钱师傅面前。
“老钱。”许某压低声音,但距离够近,陆鸣听得一清二楚。
钱师傅往后挪了半寸,手按在那份泛黄的退出协议上。
“几年没见了。”许某拿纸杯碰了碰桌角。“咱们都是行里人,何必让外人看笑话?这行业吃的是和气饭。老沈这人轴,你跟着折腾这趟浑水干什么?”
钱师傅看了他一眼:“我这几年连料都拿不到。我没饭吃,不轴不行。”
许某还在绕:“误会,全是底下人乱来。回头你去我公司坐坐,今年的评选我给你留个好位置。”
陆鸣拿过水壶,给苏小小倒满水,顺势问了一句。
“当年被逼退的还有季怀山。”陆鸣看水流进杯底,“许总清楚吗?”
听到“季怀山”三个字,许某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那张和气的笑脸,肌肉硬生生卡壳。隔了两秒,那点假笑才重新挂回脸上。
“谁?没听过。”许某转过身,“我先去趟洗手间。”
许某走出会议室。
陆鸣坐回原位。
“火色不对。”陆鸣用只有苏小小能听到的声音说。
苏小小手指停在键盘上。“看出什么了?”
“他在拖。”陆鸣看着对面那个还在不断刷手机的助理。“火起得太快,外边好看,里头是空的。许某一进来就抛弃旧章和底下的商户,退让得太大方。”
陆鸣把水杯推远。“这不是来主动说明情况的姿态。他在给谁争取时间?”
苏小小一点就透。她立刻打开平板,登入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和通信管理局域名备案系统。
输入许某名下那个文创公司的公开信息税号。
页面刷新。
苏小小把屏幕转给陆鸣。
一条加急的工商登记状态跳出来:当前企业正在申请法人变更。
再看服务器备案信息:该企业主体下的三台主服务器,正产生异常流量迁移,节点指向海外云端。
“明白了。”苏小小声音发冷。“断尾求生。前线跟我们打太极,后方老巢正在格式化电子台账和资金流水。”
陆鸣看向周老师。“周老师。”
周老师侧过头。
苏小小把屏幕推过去。“他们在洗后台数据。”
周老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红字,脸色一沉,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五分钟后。许某回到座位。
“咱们继续。”许某抿了口水,“对于龚海他们冒用名义的事情,我们决定刊登声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某的废话越说越多。对面的年轻助理,手机屏幕亮起的频率却降了下来。
又过了二十分钟。
助理的手机突然疯了一样连续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听了没两秒,脸刷地全白了。
“许总”助理凑过去,声音发抖。
“怎么了?”许某皱眉。
“公司机房进人了。”助理结巴,“经侦和市监联合行动的。我们网线被强拔,主服务器和三台备份盘当场被数据保全了。”
许某手里的一次性纸杯被捏瘪。水泼在裤腿上,他全没顾上。
他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向对面的周老师。
“许总去哪?”周老师合上笔记本。
“公司有点急事。”许某抓起公文包往外走,“改天再来中心汇报。”
“不用改天了。”周老师指著大门,“许总主动说来配合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