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的手停住。
她把这句话复制进台账，单独标红。
“这句值钱。”
陆鸣问：“怎么说？”
“他不是泛泛问有没有投诉，他问是不是没去无障碍通道。”苏小小把时间轴往前拉，“说明对方知道他们原计划的接驳点，也知道乘客没有按话术过去。”
陆鸣说：“现场有人看见。”
“或者伪客服后端等反馈没等到。”苏小小说，“但那辆平台车也有意思。他们知道采购大哥最后上了正规平台车。”
陆鸣看着屏幕。
“医院无障碍通道是固定截流点。”
“对。”苏小小在地点栏打字，“固定话术，固定点位，固定撤离路线。黑车不是临时捡客，是摆摊，还带售后骚扰。”
陆鸣给采购大哥回。
【这个细节很重要。请保存该通话记录，不需要再补充其他信息。您和家人先休息。】
采购大哥回了个好。
苏小小把聊天框关掉：“不问了。再问就是压榨证人。”
陆鸣看向她的路径图：“优先顺序怎么排？”
苏小小往后一靠：“你来。”
陆鸣说：“现场反馈优先。因为马哥后面问到医院东门，地点来源明确。”
“嗯。”
“司机群猜测第二。老周刚被拉进来，马哥关注他正常。”
“第三呢？”
“黑车后端回访机制。采购大哥那通电话能证明他们会追踪结果，但不能证明马哥从那条线拿到消息。”
苏小小问：“平台链路呢？”
陆鸣说：“不能放最后，也不能放最前。平台风险提示，风控电话，乘客回访，马哥询问，时间挨得太近。可我们现在没有内部数据。”
苏小小点头：“写，并列待核，不作事实认定。”
她把四类路径重新排版。
“现在不是我们找9c7，是9c7急着证明自己有耳朵。”
陆鸣说：“耳朵越多，留下的脚印也越多。”
苏小小抬头看他：“你这句比我还会装。”
陆鸣：“写不写？”
“写。”她真敲进备注，又删掉，“算了，太帅，证据材料不配拥有这种文采。”
陆鸣手机震动。
老周发来。
【我按你说的回了。】
截图里，老周只回了一句。
【我不知道，别问我。】
苏小小说：“合格。四个字里有一种中年司机被生活反复教育后的高级感。”
陆鸣回。
【今晚别再回复他。】
老周那边过了几秒。
【他又发了。】
截图跳出来。
【顺风老马：你不知道？你带人进群的时候不是挺热心吗？】
【顺风老马：老周，饭碗端稳点，别被别人拿去当话题。
苏小小说：“他还在拱火。标准试探。”
陆鸣说：“不回。”
他把“不回”发给老周。
老周回。
【行。我现在到银行门口了。监控能照到车。】
陆鸣回。
【回家，睡觉。明天白天再说。】
老周发了个苦笑表情。
【我怕睡不着。】
苏小小拿过手机，打了一行。
【睡不着也别刷群。人晚上脑子最容易被狗话牵着跑。】
老周回了三个字。
【有道理。】
苏小小把手机还给陆鸣：“我这算心理急救，收费按五星好评结算。”
陆鸣看着路径图：“我们也回去。”
“先把z-004封存。”苏小小给文件夹加密，“今晚不再上传新材料。平台那边已经有工单，频繁补交反而会提醒内部有人盯着。”
陆鸣说：“不惊动平台。”
“对。”苏小小关掉电脑，“小心，别让他知道你知道。”
陆鸣启动车。
小米su7刚驶出清河小区外圈，老周又发来一张截图。
只有一句。
【顺风老马：别装不知道。那辆灰色su7在医院东门太显眼了。】
小米su7驶过清河小区外圈，车里没开音乐。
苏小小盯着那句话，先截屏，再打码，丢进台账。
“两个点。”她说，“灰色su7，医院东门。”
陆鸣握著方向盘：“现场目击。”
“更偏现场。”苏小小手指敲著键盘，“但平台链路不能排除。看见车是一条路，知道订单又是另一条路。”
陆鸣说：“他不知道乘客授权。”
“对。”苏小小点头，“也不知道录音具体内容，更不知道平台风控专员来过电话。不然他吓老周时，不会只拿车显眼说事。”
陆鸣看了一眼屏幕。
“他的威慑还在外层。”
“没错。”苏小小说，“他现在就像趴门缝听动静，知道有人进屋了，但不知道屋里到底摆了几把刀。”
陆鸣把车靠到路边临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