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室里的风扇转了两圈，塑料叶片带起纸页轻响，小赵的笔尖悬在纸上，墨水在同一个点洇开。
方敏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先停一下。”
小赵立刻把笔抬起来。
“方律师，我没写后半句。”
方敏说：“写陈伯原话，居民陈述，对方离开前称，前面十六号已经录完了。”
小赵照着写，写到录完两个字时抬头看苏小小。
“录完，要不要加引号？”
苏小小说：“正文不用特殊标注，后面备注，原话用语，含义待核。”
陈伯看了看她。
“你们这么写，会不会太绕？”
陆鸣把桌上的三张卡片往中间推了半寸。
“绕一点，能保护您。”
陈伯皱着眉。
“保护我？”
陆鸣说：“如果现在写成对方录免责视频，后面商家说我们歪曲您的话，材料会被拖住。”
梁阿姨忙接话。
“陈伯，陆师傅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刘阿姨儿媳妇看向桌面。
“a十七，a十九，a二十一。”
她把这几个数字念完，又看向梁阿姨。
“中间少了十八和二十，前面还有十六。”
苏小小抽出一张空白汇总页，放在三份透明袋旁边。
“新建a编号疑点汇总页。”
小赵问：“标题能写编号规律吗？”
苏小小摇头。
“写，a编号相关材料汇总。”
小赵把标题抄上去。
“下方表格怎么列？”
苏小小说：“户别用授权编号替代，材料类型，手写编号，居民陈述，是否涉及录制。
周静把刘阿姨的预留单递过来。
“刘阿姨这边没有录视频，只是被催晚上决定。”
刘阿姨点头。
“他让我儿子不在也能办，说社区补贴快没了。”
小赵写到一半，停了一下。
“这个补贴，我写对方称？”
方敏说：“对。”
小赵继续写。
王主任把桌面上的几张纸往自己面前拢了拢。
“不能在群里发通知。”
周静看她。
“主任，老人群里已经有人在问梁阿姨是不是退钱了。”
梁阿姨手臂往回收，透明袋贴在衣服上。
“谁问的？”
周静说：“没点名，就是有人说今天社区是不是查净水器。”
王主任的脸色沉下来。
“谁发的？”
周静翻工作机。
“一个普通居民，平时也爱转养生文章。”
苏小小说：“先别在群里解释。”
刘阿姨儿媳妇不太理解。
“不解释，老人还会继续被找上门。”
陆鸣看向她。
“群里公开讲，发链接的人也能看见。”
刘阿姨儿媳妇抿了下嘴。
“那怎么办？”
陆鸣说：“一对一回访。”
王主任接上。
“社区工作人员拿纸质名单，先问近期有没有入户维修服务回访需求。”
周静立刻说：“不用安心到家这个名字？”
“暂时不用。”
苏小小把汇总页压在文件夹里。
“对方换名字很容易，问入户维修服务更稳。”
小赵抬头。
“也不能问，你是不是被骗了？”
陆鸣说：“不能。
陈伯看了她一眼。
“小赵，你刚才差点就想这么问吧？”
小赵耳朵红了。
“以前我真会这么问。”
梁阿姨低声说：“老人听到被骗两个字，心里先塌半截。”
陆鸣看着她。
“所以我们问服务过程。”
梁阿姨点头。
“问有没有人进门，收没收钱，开没开发票，旧件有没有留下。”
苏小小笑了一下。
“梁阿姨这就会做回访了。”
梁阿姨摆摆手。
“我不去问别人，我怕说错。”
方敏说：“这句判断是对的。”
活动室门外传来脚步声，周静走过去看了一眼，没有开门，隔着门问。
“哪位？”
外面有人说：“周静姐，我来拿钥匙。”
王主任看向她。
“让她明天再拿。”周静回了一句。
“现在活动室在做居民回访，钥匙明天到办公室取。”
脚步声走远后，王主任把工作机放到桌上。
“现在定一下范围。”
周静说：“老人群管理员记录我能看，群成员互动记录也有。”
苏小小抬手示意。
“只看公开群内互动。”
周静点头。
“我知道，不查私人聊天。”
王主任说：“找什么？”
陆鸣说：“找跟便民小安互动较多的居民，尤其是问过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