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脱下外套，声音很稳。
“没拒绝，就说明动得了。”
韩冰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录音笔，抬头问：“动优味鲜，还是动金源？”
“先动门店。”
方敏的视频窗口亮着，她直接接过话，“供应链要更谨慎。体量越大，程序越不能乱。”
韩冰皱眉。
“我懂程序，可他们卖出去的是沙门氏菌，不是打折菜。”
方敏看着他。
“所以更不能让对方抓住程序问题。”
韩冰被噎了一下，没再顶。
苏小小打开电脑，把文件夹重新编号。
“孙桂兰投诉案，补充材料已递交。”
“即时样本，检测报告，韩冰旧材料，李婷内部素材，分成四套备份。”
“如果突击检查有结果，门店线先闭环。”
陆鸣点头。
“如果没有呢？”
林志远不在，屋里没人插科打诨。
韩冰替她问了出来：“如果他们提前收到风声，把东西清了呢？”
苏小小抬头。
“那就走b计划。”
她把屏幕投到白板上。
“第一，李婷的内部照片和视频，可以证明此前存在撕标签、换日期、遮异味的操作。”
“第二，韩冰两年前的采访，可以证明金源存在同类分装模式。”
“第三，平台差评和订单集中爆发，可以证明风险不是单点偶发。”
方敏补了一句。
“但这些都不是现场证据。”
陆鸣看着那几条线。
“所以明天到后天，最重要的是别让对方知道我们在等什么。”
正说著，陆鸣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是张科长。
苏小小立刻按下录音提示键，又把纸笔推到陆鸣面前。
陆鸣接通。
“张科长。”
电话那头声音很低。
“陆先生，情况我简单说。”
“优味鲜大学城店，不预通知检查，定在后天上午十点。”
“食品科联合卫生监督所一起去。”
苏小小笔尖一顿。
韩冰坐直了。
陆鸣问：“需要我们提供什么？”
“不需要你们到场。”
张科长语气很硬，“你们已经是线索提供人，不能出现在检查现场，避免商家说监管被外部人员干预。”
“明白。”
“检查结束后，有能反馈的，我会依法告知投诉人和线索提供方。”
张科长停了一下。
“还有一点，别外传。”
陆鸣看了眼韩冰。
“不会。”
电话挂断，工作室里安静了两秒。
韩冰先开口。
“后天十点。”
他吸了口气，“如果查到东西，我当天就能写稿。”
方敏的眼神一下冷了。
“不能。”
韩冰皱眉。
“为什么不能？事实都摆在那儿了。”
“检查到问题，不等于处罚决定已经生效。”
方敏声音不高，却压得很死，“你现在发报道，说对方违法经营、销售问题肉，对方会立刻告你侵害名誉。”
韩冰脸色难看。
“他们还能告我？”
“能。”
方敏盯着他，“而且他们最擅长用这种方式拖死你。两年前，你吃过这个亏。”
这句话戳得很准。
韩冰手指收紧，录音笔外壳发出轻响。
“那我就干等？”
“不是干等。”
陆鸣开口，“你可以做准备稿。”
韩冰看向他。
陆鸣说：“不写定性，不写结论。”
“写食品安全调查报道的素材结构，写消费者维权流程，写低价外卖风险提示。”
“等行政处罚决定书下发，再把事实补上。”
方敏点头。
“这个可以。”
韩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俩一个管刀，一个管刀鞘。”
苏小小头也不抬。
“我管证据盒。”
这句话让屋里的气压稍微松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苏小小继续敲键盘。
“我再加一个预案。”
“如果检查无果，我们不发散，不阴阳怪气，也不公开质疑。”
“转为补充推动：请监管核查进货台账、配送记录、冷链车辆、金源出库单。”
韩冰低声说：“他们要是真清干净了呢？”
陆鸣看向白板。
“清干净，也会留下痕迹。”
“临时清库存，订单会变。”
“临时换台账，时间会变。”
“临时撤食材，后厨会空得不正常。”
韩冰眼睛动了一下。
“所以我们今晚盯平台？”
苏小小举手。
“我已经在盯。”
方敏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