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提交投诉，继续核对台账，继续等监管节点。”
韩冰看了看那份函。
“那我两年前的旧函，要不要一起放进去？”
“作为历史材料单独归档。”方敏说，“不和本案事实混在一起。”
“那我能写文章吗？”
“现在不发定性文章。”陆鸣回答，“等监管部门确认可公开引用的事实。”
韩冰问：
“如果金源把这种函发给消费者呢？”
方敏看向他。
“那要单独记录。”
“为什么？”
“因为消费者投诉是依法享有的权利。”方敏说，“如果对方用律师函、赔偿条件或其他方式，要求消费者停止投诉，可能形成新的风险点。”
苏小小已经打开新目录。
【对消费者施压材料-待核】
方敏马上抬手。
“先别建成事实线。”
苏小小停住。
“改成待核风险线？”
“对。”
她改完文件名。
“律师函不回，材料继续走。”
陆鸣把七份投诉记录放在一旁。
“普通人最怕的是一句‘我们会追究责任’。”
“那就把它拆开。”方敏说，“谁追究，追究谁，依据什么，针对哪件事。”
苏小小看着桌面。
“拆完以后，剩下的只有一句‘请你害怕’。”
韩冰笑了。
“这句不能写进正式材料吧？”
“不能。”方敏说。
“那内部可以说？”
“内部复盘可以。”
工作室里的气氛松了片刻。
就在这时，苏小小的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送人：张科长。
她点开后，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怎么了？”陆鸣问。
苏小小没有立刻回答，只把消息转到大屏幕上。
张科长转发的内容很短。
金源食材收到配合调查通知后，未在规定的三天内提交对应供货批次、出入库记录和第三方质检报告。
方敏看完，拿起笔。
“只记录逾期。”
“不能写拒绝配合？”苏小小问。
“目前只能写没有在期限内提交。”
陆鸣看着屏幕上的律师函，又看向那条逾期信息。
对方把最先送来的东西，放在了调查材料之前。
不是批次。
不是台账。
不是质检报告。
是律师函。
苏小小重新命名文件。
【金源配合调查逾期记录】
她按下保存。
逾期未报。
第399章 律师函吓谁“这不是调查回复。”
方敏把文件打印出来，放在桌面中央。
“这是威慑函。”
苏小小拿起笔。
“我先标一遍。”
“第一句，金源食材自称产品完全合格。”
“这属于企业单方面陈述。”方敏说，“不能代替对应批次的第三方检测报告。”
苏小小在旁边写下备注。
“第二句，所有产品均有合法手续。”
“手续是什么，没有列明。”方敏继续，“是许可证，还是进货凭证，还是质检报告？文件没说。”
“第三句，调查造成商誉损失，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苏小小念完，抬头。
“这句够吓人。”
“但不够具体。”方敏说，“它没有指出谁实施了什么违法行为，也没有要求谁停止什么行为。”
“更没有说准备起诉谁。”陆鸣接话。
方敏点头。
“所以它不是正式起诉通知，也不是行政复议申请，更不是针对某项执法行为提出的具体异议。”
苏小小问：
“那它是什么？”
“喊了一嗓子。”
陆鸣把打印纸翻到背面。
“还是用律师的名义喊。”
方敏拿回文件。
“律师函不是执法文书，没有法律强制力。”
“企业可以发。”陆鸣说，“监管也可以继续查。”
“消费者可以投诉，媒体可以在事实范围内报道。”方敏补充，“它不能因为写了‘追究责任’，就让所有人停止正常行使权利。”
苏小小看向陆鸣。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
陆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在文件右上角写了四个字。
收到，归档。
苏小小看见后，笑了一下。
“你这处理方式，比骂回去省纸。”
“回它干什么？”
陆鸣说：
“如果调查行为违法，让它指出哪一步违法。”
“如果材料不实，让它指出哪一项不实。”
“只写‘商誉受损’，不等于能把调查挡住。”
方敏把文件上的几处内容圈出来。
“这份函件有三个明显特点。”
“第一，没有具体对象。”
“第二，没有具体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