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样核验，会影响其他人的就业机会。”
彭经理站在接待室中央，声音抬高了几分。
他没有看陆鸣，而是转身面对剩下的求职者。
“岗位名额就这么多。有人愿意参加培训，有人非要把所有流程问清楚，最后名额没了，责任算谁的？”
墙上的宣传海报还写着“仓储主管，月薪八千至一万二”。
接待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低头看了看手机。
“那我先把名额锁了吧。”
“先交资料审核费，后面的事情面试再说。”彭经理顺势接话，“只要299元，不算什么大钱。”
旁边的年轻女人也打开了付款页面。
“如果岗位是真的，交就交了。总不能因为问得太细，连工作都不要。”
她说完，看向陶然。
“你也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现在找工作不容易，先进去再说。”
陶然握着手机，没有点付款。
她看向陆鸣。
陆鸣把刚才的记录表收好，抬眼对彭经理说：“我没有阻止任何人参加面试。”
彭经理嘴角动了一下。
“我也没说你阻止。”
“你说核验会影响其他人的就业机会。”陆鸣语气平稳，“这句话需要说明白。”
彭经理抱起手臂。
“难道不是吗？大家都在等。”
“谁愿意参加面试，可以参加。谁愿意付款，也可以自行决定。”陆鸣看向在场的求职者，“我不判断启程人力服务中心是否违法，也不替任何人下结论。”
他把笔放回桌面。
“但付款之前，六件事要写清楚。”
有人抬头看过来。
陆鸣逐项说道：“招聘主体是谁，实际用工企业是谁，工作地点和岗位职责是什么，工资由什么构成，培训是否收费并且是否与录用绑定，最后，谁签合同，谁发工资。”
彭经理立刻接话：“这些都要等面试之后才能确定。”
“那广告里的仓储主管和八千到一万二，确定了吗？”
“岗位名称和收入区间已经写得很清楚。”
“岗位名称清楚，工资构成不清楚。招聘主体清楚，实际用工企业不清楚。”陆鸣看着他，“这两种情况不能混在一起。”
眼镜男有些不耐烦。
“那你到底想让人家写什么？找个工作而已，哪有那么多手续？”
陆鸣看向他。
“你可以不问。”
“我当然会问。”
“那就让对方回答。”
接待室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彭经理脸上的笑淡了些。
“我们做招聘这么多年，流程一直都是这样。你们把正常招聘说得太复杂，会让别人不敢报名。”
陶然终于开口：“正常招聘不怕写清楚。”
彭经理转向她。
“你之前没有管理经验，先参加培训对你是好事。一直纠结工资和合同，反而说明你不适合管理岗位。”
陶然把笔记本合上。
“我问谁发工资，和我适不适合管理没有关系。”
有人低声劝她：“先交钱吧，真没多少。要是错过名额，后面还得重新找。”
陶然看着付款页面，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陆鸣没有催她。
彭经理抬手指向墙上的海报。
“最后八个名额。六点之前不交，系统就自动释放。这个规则不是针对你们，是所有人一样。”
他说著，把收款二维码重新投到屏幕上。
“现在要报名的，可以现场付款。”
一名求职者拿出手机。
“交了以后是不是就一定能参加培训？”
“当然。”
“培训以后是不是一定安排仓储主管？”
彭经理的回答慢了一拍。
“会根据个人情况和企业需求安排。”
“那如果不是主管呢？”
“先服从安排，入职以后再看发展。”
刚才拿手机的人停住了。
彭经理的脸色沉下去。
“岗位调剂属于正常管理，不代表没有工作。”
陆鸣拿出手机，把海报拍了下来。
彭经理皱眉。
“拍这个做什么？”
“保存广告内容。”
“我们现场已经解释过了。”
“广告和解释都要留。”
彭经理盯着他。
“你们这么做，会让其他求职者误会。”
“误会需要靠书面材料排除。”陆鸣收起手机，“不是靠催付款。”
这句话落下，接待室里没人再说话。
陶然把手机锁屏。
“我今天不交。”
彭经理看着她。
“那名额没了，别回来找我们。”
“如果岗位信息写清楚，我会再考虑。”
她转身走向门口。
陆鸣没有再和彭经理争论，跟着陶然离开接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