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专家听完老王这番慷慨激昂的分析,一个个全愣住了。
李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们搞技术的,就只看到了一行行死板的代码。”
“林导却透过这些代码,看到了无数个被摧毁的家庭!”
“林导,我们受教了!”李专家直起身子,对着林星河深深鞠了一躬。
另外四个地中海专家见状,也跟着排成一排,齐刷刷鞠躬。
“之前是我们狭隘了!我们还以为这就是一部圈钱的无脑商业片。”
李专家声音发干,“原来您是以电影为刀,把诈骗分子的技术外壳剥下来给观众看!”
李专家转头看向几个同伴,大手一挥。
“哥几个,都拿出真本事来!这顾问费咱们不能白拿!”
“把国内刚缴获的那套境外洗钱防火墙机制,全给还原出来!”
“今天非得把这场戏敲得明明白白,真实到连骗子自己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几个专家瞬间被打鸡血了。
脱掉格子衫,撸起袖子就围了上去,开始给彭飞疯狂输出底层的网路构架逻辑。
林星河瘫在导演椅上,整个人呆若木鸡。
你们这群人有病吧!真在这里上培训班啊!
看着一帮人干得热火朝天,林星河无力地摆摆手。
“这镜拍完喊我。”
林星河迈著沉重的脚步走出闷热的业务部。
他得去外面透透气,再在这屋里待下去,他怕自己血管爆掉。
就在林星河蹲在门口怀疑人生的时候,园区另一头出事了。
老唐正带着几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女,在剧组搭的外景地里瞎溜达。
这几个人是剧组花五十万请来的受害者。他们当初在境外被人骗得倾家荡产,九死一生才逃回国内。
为了赚这笔顾问费,几个人壮著胆子来了。
他们本以为剧组拍戏嘛,就是搞个绿幕,搭几块塑料板,周围全是一堆拿着对讲机的场务。
结果刚进大门,几个人腿肚子就先软了一半。
这破烂的水泥楼,还有熏人的泔水味。
角落里那几个用生锈螺纹钢焊出来的水牢,上面还结著暗绿色的水苔。
这哪里是片场,这不就是当初那个园区?
老唐没注意到这几个人的脸色,还搁那美滋滋地显摆。
“几位老师往这边走。前面就是我们搭的诈骗头目办公室。”
老唐推开一扇隔音门,“你们给参谋参谋,看看细节还原得到不到位。
受害者们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探头往里看。
屋子里布置得很写实。
一张硕大的红木茶台,旁边供著一尊红面关公像,香炉里正燃著几根线香,角落里放著一盆发财树。
王伟博正端著一个紫砂壶,把里面剩下的残茶倒在发财树的花盆里。
听到门口的动静,王伟博抬起头。
他顺手放下紫砂壶,拿纸巾擦了擦手,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来啦?”王伟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喝茶。”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几个受害者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炸了。
记忆里那个把他们吊起来打,逼着他们去骗亲友,
榨干他们全家最后一滴血的魔鬼头目,和眼前这个笑呵呵的老头完美重合!
一个大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抽倒在地上。
另外一个黑脸大哥更是像见鬼了一样,一把推开老唐,连滚带爬地冲出走廊,一头扎进园区最角落的旱厕里。
他“砰”的一声反锁上木门,靠在发臭的水泥墙上,浑身抖成了筛糠。
他哆嗦著脱下那双破运动鞋,一把掀开右脚的鞋垫,从里面抠出一个巴掌大的老年机。
这大哥之前被搞怕了,来剧组之前留了个心眼,在鞋底藏了个备用机。
剧组收手机的时候,愣是没搜出来。
大哥大拇指狂按,拨通了当地的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救命!救命啊!这里是真园区!不是拍电影!”
“他们把我骗过来搞诈骗!那个老大就是个变态!他刚才还让我坐下喝茶!快派警察来救我啊!”
半个小时后。
林星河还在院子里,考虑等下吃什么。
远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三辆涂着迷彩漆的武装皮卡车,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狂飙而来。
最前面那辆一个急刹,在泥坑里甩出一个大漂移,堵住了剧组生锈的大门。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踹开。
十几个皮肤黝黑,全副武装的当地特警跳下车,每个人手里都端著ak步枪。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带头的特警扯著嗓子大吼。
剧组正在外面搭景的工作人员全傻了。
彭飞反应最快, 一听有警察来了,双手熟练地抱住脑袋,蹲在墙角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