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星河文化办公区。
老唐拿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组长,您没开玩笑吧?真的一刀不剪?”
老唐对着电话小心地确认。
“哎哟我的亲哥哎!我跟谁开玩笑,也不能跟你开玩笑啊!”
老唐手机拿远了点,看了眼屏幕,确实是老赵的号码。
老唐干巴巴地提醒。
“赵组长,那啥,咱们这片子里头可是连爆了几十个头。”
“那血浆喷得,大银幕都快盖住了。真的一帧都不用剪?”
老赵急了,“剪什么剪!谁敢剪一帧,那就是我老赵的阶级敌人!”
“那是血腥吗?那是艺术张力!是对人性最深刻的鞭挞!”
“唐总,你不懂艺术!这片子就是中国电影的希望!”
老唐脑子嗡嗡的,被这一连串马屁拍得找不着北。
挂断电话后,老唐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不羁的大笑声在走廊里炸开。
正在工位上摸鱼的几个前台小妹吓得一哆嗦。
“唐总疯了?”
“他最近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
老唐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反应,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林星河的办公室。
林星河正躺在沙发上补觉,老唐一把推开门。
“老板!过审了!”
“总局那边亲自打的电话!一刀没剪!原片过审!”
林星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喊什么喊,意料之中的事。”
林星河踢上鞋子,抓过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
“老唐,叫宣发部门把那版一分钟的预告片放出去,定档大年初一。”
老唐连连点头,“好嘞!马上安排!”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星河文化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周处除三害》,大年初一,不见不散。”
下面配着一个一分钟的视频。
预告片刚发出去,无数吃瓜群众、影评人还有各路黑粉就涌了进来。
视频开始,黑帮葬礼现场。
中央摆着巨大的黑漆棺材,周围全是黑压压的小弟。
阮城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大号西装,蹲在墙角,手里端著个廉价的塑料盒饭。
他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得满嘴流油。
铁头哥叼著雪茄,带着保镖在人群的簇拥下走进灵堂。
阮城三两下把盒饭吃完,随手用袖子一抹嘴巴,站起身跟了过去。
他走到铁头哥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阮城右手从后腰一摸,一把手枪出现在他手里。
砰!
铁头哥头上绽出一团血花,栽倒在地,鲜血喷溅在挽联上。
网友们都傻眼了,这是什么鬼!
上一秒还在吃盒饭,下一秒直接拔枪爆头?
画面再转,暴雨倾盆的黑夜长街。
阮城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
在他对面,是三百多个光着膀子,手持管制刀具的黑帮暴徒!
“砍死他!”
怒吼声中,双方轰然撞在一起。
刀刀见血,拳拳到肉!
阮城在泥泞和鲜血中疯狂厮杀,每挥出一刀,必然有人倒下。
整个屏幕全都是混战的人群、飞溅的泥水和血浆!
弹幕这才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滚动,密密麻麻全是感叹号。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国产片能拍出来的尺度?”
“广电睡着了吗!这到底怎么过审的!”
破败的天台上,王砚穿着花衬衫趴在栏杆上。
一个小弟凑上表忠心。
王砚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抄起手边的啤酒瓶,反手就砸在小弟的脑袋上。
玻璃渣子和鲜血四下飞溅。
小弟惨叫着倒地打滚。
王砚歪著头,看着地上的小弟,语气轻柔。
“你吵到我看戏了哎。”
所有盯着屏幕的网友全都头皮发麻。
“这老头谁啊!太变态了吧!”
“这句台词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画面再转,风景秀丽的深山灵修中心。
阳光明媚,大厅宽敞洁净。
陈道玄穿着一袭白袍,面容慈祥,端坐在台上。
大厅里,一群信徒盘腿闭目,齐声哼唱着空灵的圣歌。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宁静美好。
下一秒,大门被一脚踹开。
阮城剃了光头,穿着黑夹克,大步闯了进来。
他抬起手里的枪,“下辈子,当个好人。”
砰!
陈道玄倒了下去。
底下的信徒没有逃跑,反而继续闭着眼睛唱歌,唱得更大声了。
阮城沉着脸,走到前排,一枪接着一枪。
空灵的圣歌,与刺耳的枪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