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风景如画的深山里,阳光明媚。
宽敞明亮的大厅内,六十多个信徒盘腿打坐。
统一的白袍一尘不染,每个人脸上都挂著安宁祥和的微笑。
观众席上,赵天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哎哟我去,总算能喘口气了。
刚才二十分钟连大气都没敢出。”
旁边的大学生搓著胸口,小声嘀咕。
“这转场太丝滑了,我还以为接下来要接着砍人呢。”
左边隔着两个座位的几个影评人,在小本子上奋笔疾书。
“节奏把控大师级别,张弛有度,高压爆发后迅速切入舒缓文戏,给观众提供情绪缓冲带。”
林禄和穿着一袭粗布白袍出现。
他满头银发,面容清癯。
那悲悯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在世真佛。
面对这群毫无防备的人,陈桂林一身狂暴的杀气全打在了棉花上。
他憋屈得难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静室里,青烟袅袅。
陈桂林作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被林禄和一语点破。
“不怕死?那你为什么连睡觉都要睁著一只眼睛?”
陈桂林脸上的无所谓僵住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痛哭流涕。
“求求你,救救我”
焚化炉前,火光冲天。
陈桂林捧著木盒,里面装了一百万现金,还有一块粉色儿童手表。
盒子顶上放著一块发黄的粉色儿童手表。
“放下吧,孩子。”
“这些都是你的执念,只有放下,才能解脱。”
林禄和的声音温和。
陈桂林闭上眼,双手一送,把木盒推进火炉。
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礼堂里,林禄和著电推子,一下一下推掉陈桂林的头发。
黑发落地,戾气消散。
陈桂林被剃成光头,双手交叠,趴在地上对着林禄和磕头。
前排几个影评人,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刷刷狂写。
“这文戏绝了!武戏猛如虎,文戏静如水。
林星河对人性弱点的拿捏,简直登峰造极!”
“陈桂林这种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不怕死,就怕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温柔刀。
赵天辉坐在后排,脸色阴沉。
他不得不承认,这段文戏拍得太漂亮了。
没有说教,没有煽情。
就那么一层一层扒开陈桂林的伪装,让他彻底臣服。
这林星河到底长了个什么脑子,能拍出这种玩意儿?
正想着,银幕上的色调变了。
深夜,陈桂林起夜,走廊里只有微弱的月光。
他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一丁点异响。
他摸到了静室,踢开蒲团,抠开木板,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赫然出现。
影厅里的观众全都坐直了身子。
“我靠,有猫腻!”
“我就说这老头看着太完美了,肯定不是好东西!”
陈桂林顺着石阶走下去。
透过红木门的缝隙,极尽奢华的地下室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波斯地毯,水晶吊灯,巨大的真皮沙发。
白天那个满脸悲悯、白袍加身的尊者陈道玄。
此刻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左手古巴雪茄,右手高脚杯。
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信徒正依偎在他怀里喂葡萄。
“尊者,您真坏。”
“在这里,我就是天!”
陈道玄放肆的笑声在地下室回荡。
影厅里瞬间炸了。
“我靠!这老头玩得挺花啊!”
“我就知道!什么活神仙,就特么是神棍!”
“太无耻了!白天让人断绝欲望,晚上他自己在这纸醉金迷!”
观众的情绪一下被点燃了,比刚才看陈桂林砍人还要激动。
镜头缓缓推向旁边的宽大茶几。
茶几上堆满了成捆的现金、金条。
在最边缘,躺着一块表带发黄的粉色儿童手表!
银幕上,陈桂林死死盯着那块手表。
呼吸粗重,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观众的拳头都硬了。
“尼玛的!那个焚化炉有暗道啊!”
“骗子!吸血鬼!陈桂林干死他!”
赵天辉靠在椅子上,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这老王八蛋,比老子还黑!”
陈桂林把怒吼咽了下去,转身往外跑。
后山上。
陈桂林跪在泥地里,双手刨著泥土。
指尖触碰到硬物,扒开泥土,那件黑夹克和手枪被拽了出来。
陈桂林一把扯掉身上的白袍。
黑夹克披上身,子弹上膛。
赵天辉旁边的大学生激动得站了起来,握紧拳头用力挥舞。
“挖!桂林仔!挖出家伙干死他!”
“弄死这个老色批!老天爷不收,你来收!”
影评人激动得字都写飞了。
“压抑后的极致爆发,情绪阈值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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