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招牌掉了一半的地下台球厅里。
王保强穿着一件破烂的军大衣,叼著半根红塔山。
左手撑在球桌边,右手握著一根球杆,身体趴在桌面上。
他眯着眼,手里球杆一推。
“啪。”
黑球落袋。
王保强直起身子,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吐在地上。
他咧开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欠揍。
“给钱给钱!我就说我当年在少林寺练过金钟罩铁布衫。
这大力金刚指用来打台球,那都是大炮打蚊子!”
对面那个输了球的黄毛小混混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出几张散钱拍在台球桌上。
“保强,你特么天天躲在这赢我们哥几个的盒饭钱。
你就不怕那些要债的哪天顺着味摸过来,把你腿打折?”
王保强听到这话,脖子一缩,赶紧把桌上的散钱抓起来塞进裤兜里,还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呸呸呸!我这叫战略性撤退。等过了这阵风头,我王保强早晚还能东山再起!”
话音刚落,老唐带着八个彪形大汉就进来了。
台球厅里的几个混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球杆都捏不稳了,纷纷往墙角缩。
老唐环视一圈,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王保强在哪?”
听到这个名字,王保强吓得浑身一哆嗦。
坏了!这黄毛真是乌鸦嘴!
催债的找上门了!
这帮放高利贷的现在都这么嚣张了吗?大白天穿得跟黑客帝国似的来砸场子!
王保强来不及多想,扔下球杆就往后门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老唐眼尖,指著王保强喊。
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瞬间冲了出去,把王保强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王保强被两个黑衣壮汉按在台球桌上。
王保强趴在绿呢子上,脸挤得变形,拼命挣扎。
“各位大哥!轻点轻点,膀子要断了!”
“我错了我错了!宽限几天!就宽限几天行不行!”
“我下个月一定还钱!千万别切我手指头啊!我还要靠手吃饭啊!”
周围贴墙站着的小混混们大气都不敢出,全都在心里替王保强默哀。
完了,这回强子是跑不掉了。
就在这时,台球厅门口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林星河双手插兜,顺着台阶走下来。
他停在台球桌前,细细地打量著王保强。
虽然现在满脸鼻涕眼泪,狼狈不堪。
但那股浑然天成的草根气和喜感,根本掩饰不住。
就这模样,套个风衣就能拉到泰国曼谷去拍戏。
林星河嘴角扯了扯,冲按著王保强的两个壮汉挥了挥手。
“放开他。”
两个壮汉立刻松手,退到一边。
王保强感觉肩膀上的压力一松,顺着桌沿出溜到地上。
他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西装男人。
“你你们不是龙哥派来要账的?”
王保强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
林星河拉过旁边一把满是油污的塑料椅子,也不嫌脏,直接坐了下来。
“王保强,二十六岁。北漂出身,干过群演,拍过几部烂片。”
“前两年自己开公司赔个精光,经纪人卷款跑路还顺带卷走了你老婆。”
林星河每说一句,王保强的脸色就灰白一分。
“你在外面欠了三家小额贷公司、两个地下钱庄一共四百八十万的债。”
“每天躲在这个城中村里,靠赢几个小混混的盒饭钱度日。”
“我说的没错吧?”
王保强打了个激灵。
底细被摸得这么清楚,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苦着一张脸,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这位老板,您既然什么都知道,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我那婆娘不是东西,但我王保强绝对认账!只要我翻了身”
林星河直接打断他的话,“你欠的高利贷,我替你平了。”
这话一出,角落里的几个小混混瞪大了眼睛。
四百八十万!说平就平了?这特么是哪里来的财神爷!
王保强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星河,张了张嘴。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猛地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
“嘶!”
是真的!不是做梦!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林星河脚边,仰著头。
“您您刚才说啥?您要替我还债?您是我亲爹啊!活菩萨下凡啊!”
林星河伸出手,老唐很有眼力劲的把文件递了过来。
“我不是菩萨,我也没你这么丑的儿子。我是你老板。”
“我是林星河,星河文化的老板。”
林星河把文件拍在桌上。
林星河!现在国内红遍半边天的林导!
多少一线影帝影后、多少资本上赶着想巴结林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