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扳手、铁质水桶、破烂废材……任何能发出金属声响的东西都在敲击。
撬棍插入门缝,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十几个人在门外同时用力推着撬棍,可直到他们将撬棍推断,舱门也依旧纹丝不动。
舱内的士兵们刚刚松了一口气,耳边却猛然炸响连串的爆鸣。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将整个舱壁都震得剧烈晃动,舱内灯光随即闪烁,紧急电源切换系统被触发,变成一片惨白。落在最前排的士兵立刻扑倒在地,有人下意识地尖叫,但下一秒,更多的爆炸接踵而至。
“是炸药!他们有烈性炸药!”
一名新兵蛋子小心翼翼的把墙壁上的观察口打开一个缝,透过舷窗朝外张望,脸色顿时煞白。
一个又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炸药包用旧布和油纸包裹着,正被小心地从后方一层层递上来。每一包都被缠了临时引信和胶带。
“这不是寻常的矿用炸药!”一名曾在阿什沃斯公爵麾下服役的老兵油子从爆炸声中听出端倪,一边后退一边喃喃,“这是源石模块化爆破块,是军用的高爆炸药!”
“快去通知公爵大人,有军方的人在为这些暴民提供支持!”
“确认了吗?是军规爆破块?”
副官尚未来得及回话,另一名传令兵已颤声递上情报:“确认无误,大人!爆轰曲线、震幅、燃烧残渣——均为‘源石模块化爆破块’!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军方库房!”
开斯特眼神陡然一沉。
“……文森特。”
像是在确认自己心底那个最阴暗的推断,她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下一瞬,开斯特猛地转向火控指挥。
“锁定多伦郡市政厅上层建筑群!立即发射警戒炮!”
火控官愣住:“现在?可甲板还没有清空,上面到处都是民众,若是误伤···”
“执行命令!”
那一声怒喝,压过了所有人的犹疑。
炮口立刻调转,炮弹被填装进巨炮,伴随火炮术士的赋能。
轰!
一束如白昼般刺眼的炮光从“荣光号”舰侧喷薄而出,撕裂夜空。
整个港区在那一刻仿佛被闪电劈开,市政厅顶层在下一秒,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碎裂的塔楼、石块、雕柱如流星雨般砸落。
甲板上的震动令人耳膜生疼。
数名试图攀附的暴民瞬间被震飞,有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冲击波扭成弧线,摔落港口深处。
恐惧在一瞬间压倒了愤怒。
但仅仅是一瞬间。
被震得踉跄后退的人群看着四周被震碎的玻璃,看着被落下的砖石砸死砸伤的同胞。
他们呆滞了一息。
然后,怒火重新燃烧。
甚至,比之前更狂暴百倍。
“文森特说得没错!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和我们好好相处!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把所有炸药都给我堆到舱门上!”
后方有人开始解开隐藏在货棚底下的木箱,一块块崭新的爆破块被掏出来——数量远比之前的几包要多得多。
第七次爆炸。
舱门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第八次爆炸。
钢铁开始卷曲,爆破碎片穿透舱内空气,几名靠得太近的士兵被震得满脸鲜血。
第九次爆炸。
那扇象征着“荣光号”最后尊严的舱门——
终于裂开了。
那一声扭曲的金属哀鸣仿佛击碎了所有的秩序与尊严。“荣光号”腹舱之中,士兵们还未从震荡中缓过神来,一道道身影便如洪流般汹涌而入。
暴民怒吼着冲入舱室,挟带着复仇与惧怕的双重情绪。
最先挡在通道前的是几名“灰礼帽”成员。他们原本负责护送开斯特离舰,然而还未组织出有效的抵抗,便被暴民手中投掷出的粗制爆破物炸飞。钢棍与锤头砸裂了面甲,血肉模糊的身体倒在甲板,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别让他们跑了!开斯特在后面舱室!”
不知谁喊了一声,怒潮立刻改变方向。人群像野兽般撞开舱门,推倒了最后几名掩护撤退的亲兵。
眼见大势已去,开斯特本能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根冰冷的枪托。
“咚!”
开斯特被击倒在地,重重摔在钢板地面上。随后,粗绳捆缚了她的双腕,强硬地将她架起,拖出“荣光号”。
血红色的灯光洒在她雪白的礼服上,那本是她地位的象征,如今却沾满了油污与鲜血。
当她被拖出舰舱、推搡着来到码头时,正好与刚从市政厅灰烬中走出的文森特对上了眼。
文森特身上满是烟尘和伤痕,头发散乱,左手此刻还正捂着右肩上刚刚被绑好的伤口,眼神却比任何时刻都清明。
市政厅的人在刚看见“荣光号”炮口偏移便开始撤离,所以那群官员并没有多少伤亡,更多的是广场上的民众。
四目相对,开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