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破局之策倒也现成。
就是既然顾景与龙虎山有缘，即便他不能真正接过天师度，天师府也总得拿出点长辈的排场给予补偿。
想到这儿，老天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真诚的笑意。
他侧过头，意有所指地瞥向旁边的解空大师，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哎呀，解空和尚。老夫以前只知你佛法深厚、定力惊人。没曾想，你的品德竟然高尚到了这种程度，实在是令我等汗颜呐。”
解空大师一愣，还没从法相现世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听张之维继续感慨道：“顾景明明是在灵隐寺悟出了这等神迹，有望成就阿罗汉果。你却铁面无私，一点也不偏袒顾景犯戒之事，哪怕他修出了金刚真身，你也执意不认他作弟子。
这般高风亮节，真乃我辈楷模。”
说到这，老天师停顿了一下，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不过，我正一倒是没这么多清规戒律。
说起来，还得感谢大师慷慨，让顾景能够参加这罗天大醮，也给天师府送来这么一位麒麟儿。
看来，这次罗天大醮的魁首已定，老夫这就得着手准备培养顾景了。”
张之维转过头，瞥向坐在一旁的田晋中，象是商量午饭吃什么一样平淡地问道：“师弟，为兄打算等会儿就开启密库，把天师府传承至今、老君亲授的阳宾士都功印，三五斩邪雌雄剑和正一威盟符录都拿出来，给顾景参悟参悟。
看看他能不能再修出一尊天师法相”或灵官真身”来，促成一段佳话。”
“这
”
田晋中与老天师一辈子的感情，哪能接不住这暗示？
他当即一本正经地点头：“师兄，你既然这么看好这孩子，我没意见。”
”
”
原本，解空大师还在为顾景证得法相而老泪纵横，深感后继有人，变革之事也已稳妥。
毕竟，有哪个信徒见了这尊法相，又敢在明面上反对呢？
可张之维这几句话，却象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真要让天下人知道他把一位“在世罗汉”拱手送给了道门，明天一早，各大名刹古寺的高僧怕是都要提着禅杖来灵隐寺堵他的门了！
“天师！你这————这又是从何说起啊？！”
解空大师再也无法保持那份枯禅般的平静，这位老和尚直接走近前来，顾不上什么风范，甚至由于情绪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斗。
“什么话？”
闻言，张之维面露茫然，反问道：“解空大师适才所言，不是说顾景只是在灵隐寺中寄居，与你并无师徒之名吗？”
“适才相戏耳！”
解空大师连连摆手，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其实老衲早就看出这孩子具足慧根，与我佛有缘，一见面就特别欣赏他。”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挚，轻声诵道：“刘禹锡有诗云：宿习修来得慧根，多闻第一却忘言。柔和依止真如性，创建菩提入法门。
观达真理，称为慧；智慧具有照破一切、生出善法的能力，能成就一切功德，以至成道，故称慧根。
顾景慧根深重，老被之所以不以此师徒之名束缚他，是担心我这老朽的旧路，成了他开山辟路的绊脚石啊！”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华严经》有言：一灯入暗室，百千年暗悉能破尽。《大智度论》亦言：为令法不灭，当教化弟子，弟子展转教，如灯燃馀灯。
千年暗室，一灯即明，以一灯传万灯，光明普照矣！”
解空看向张之维，眼中多了几分真情：“在老和尚心中，顾景早已是我最得意的传灯弟子了。”
“噢—”
—”
张之维拖长了音调，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又有些为难道：“可是
”
“没有可是！”
解空大师的语气有些急切，又问道：“金刚法相都摆在那了，让一个佛法有成的人，入你们天师府，这不合适吧？
”
“哪有不合适？顾景自己都说了，他修的是三教合一。”
张之维哪能被这种话影响，气定神闲道：“再说了，修佛有成又如何？佛本是道，我们道门早有经典《老子化胡经》
可循，顾景入天师府，我觉得挺合适的啊。
而且，顾景在山下可是把你们的清规戒律破了个干干净净。
这名声传出去，对贵寺怕是不好交代吧？”
“三教合一确是趋势，佛本是道则为虚言，老子化胡亦是伪经！”
解空先是心中一急，但对上张之维的目光后，心中瞬间一片清明。
百年修行，让他立刻看透了张之维的阳谋一这位天师不是在真心争抢，而是想让他用佛门领袖的身份，结合道门天师的对谈，为顾景以往的所有“离经叛道”彻底定性、彻底背书。
让顾景彻底没有后顾之忧，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毕竟，领袖之位，不可德不配位，不可有破绽遐疵。
一念至此，解空大师双手合十，平静道：“至于破戒之事，这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