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也在，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姜妍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像一个小学生被按在教室里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供应链那边提了一个方案，说想调整结算周期，从月结改成季结
沈知予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了一眼陆沉舟，陆沉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他不同意，但没有当场说出来。
这个方案我们回去内部评估一下沈知予说。
供应链的人有些不满意
沈顾问，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测算，季结对双方的资金效率都有好处。
我知道，但我需要确认这个测算的逻辑。
对方没有继续坚持。散会之后，姜妍跑到沈知予面前，把笔记本举起来给他看
我记了好多，你看！
沈知予接过笔记本，看到她确实记得很认真，字迹工整，条理清楚
但他注意到她有一处记错了
她把供应链提的那个季结方案写成了已通过，事实上并没有通过
这个记错了。沈知予指了指那行字，方案没有通过，是待评估。
姜妍皱了一下眉可是他们说测算了没问题
测算没问题不代表决策没问题。资金节奏、现金流压力、合作方的履约能力，都要考虑进去
沈知予把笔记本还给她
姜妍的腮帮子又鼓起来了。她把笔记本抢回去，转身走开了
第二天，姜妍开始对林小满做一个小型的实验
林小满是另一个实习生，家境一般，性格安静，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她手里永远有一堆杂活
复印文件、跑腿送快递、帮人订外卖。
姜妍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好欺负。所以她想了一个简单的测试
她把一杯刚泡好的咖啡放在林小满工位旁边的桌沿上，然后站在几步之外，等着她经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倒
她不是真的要烫她，就是想看她慌乱的样子，想听她说对不起的声音
那种像小动物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声音，让姜妍觉得有趣。
林小满走过来了。她没有注意到那杯咖啡。
她的脚步很轻，像怕打扰到任何人。
她走到桌边的时候，姜妍屏住了呼吸。
然后林小满踩到了什么东西，是姜妍的鞋。
她的鞋尖伸得太远了，刚好横在了林小满的必经之路上。
林小满的脚踩上去的时候，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手撑在桌面上，碰到了那杯咖啡。
咖啡杯倒下去，不是泼在林小满身上，是泼在了姜妍的鞋上。
不过林小满的衣服没能幸免还是沾了不少咖啡液
棕色的液体从昂贵的白色鞋面上流下来，渗进鞋缝，留下了一大片擦不掉的印记。
姜妍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从意大利带回来的、第一天穿的新鞋，上面的咖啡渍已经浸透了皮革，像一块洗不掉的黑斑。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满，林小满也愣住了。
她站直身体，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咖啡杯，又看了看姜妍的鞋，嘴唇动了一下
对不起
姜妍的心跳很快。她本来是想看林小满慌乱的，现在慌乱的是她自己。
她想发火，是她自己站在了那条路的中间。
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鞋上的咖啡渍，像一只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小丑
沈知予从会议室出来，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
他停了一下，只看见姜妍站在中间，对面是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林小满。
林小满穿着白衬衫，袖口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
她低着头，裙摆上一大片深色的水渍，还在往下滴，咖啡的香气混着热气从湿透的布料上散开来。
旁边一个同事拿着纸巾帮她擦，林小满说没事，我自己来，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到。
姜妍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表情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知不知道这双鞋多少钱？你这么一泼就没了。
对不起林小满的声音更小了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站在这里好好的，你走过来一脚踩上去，你说不是故意的？
林小满的眼眶红了，她攥着纸巾，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
完蛋了！林小满是个高度近视，走过来的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不知怎么的就踩到了这位大小姐！
他爸可是刘总，不会把她开了吧
第110章 想不想要？嗯？
沈知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立刻生出愤怒。
他审过三百多本书，见过太多被宠坏的大小姐模板。
但他看着姜妍那张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看到她攥着杯子的手指
她并不是真的在恨林小满，她只是在用一种从小习惯的方式表达不满。
她习惯了。习惯到不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而他站在门口的那几秒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当年他没有遇到陆沉舟，如果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