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 章 皇父，皇在前，父在后谢寒声点了点头道，“这是你的选择。可若是你皇爷爷，他考虑的方向就与你完全不同。他不会想着赈灾粮本身，也不会把受灾百姓放在第一位，他想的永远是权力。这趟差事办成了那就是铁板钉钉的晋升。贺兰家位高权重，他一定不会选贺兰家的人，因为功高盖主，他不会让贺兰家有半点晋升的机会。而与之相反的，他会选那些相对势弱的，而这些人若是成了钦差，差事能不能办成是一回事，最坏的结果就是吞没赈灾粮，中饱私囊，到头来苦的还是百姓。”
屏执瞪大眼睛，他忽然意识到小舅舅在说什么了。
谢寒声那样八面玲珑的人，怎会不知屏执在想什么，他有些残忍的继续道，“若是换成你父亲，他必然是会选择亲力亲为，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太过轻易的相信别人，他相信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父亲、他的兄弟。而太过相信的结果就是他自己会尝到苦果。”
谢寒声到底没听贺兰明珠的建议，屏执不是小孩子了，鼓励可以，但他更需要现实的真相，而知道真相的过程是个残忍的。
“小舅舅，当年的饷银一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屏执艰难的说道，他自己就是【诡太子】，他一手策划了诡太子五行杀人案，他杀了贺仁这个小人，贺仁当年参与河道决堤饷银运输一事。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员。
那赈灾河道决堤的饷银本由端慧太子接手，但饷银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就如同撞了鬼似的。
后来，贺仁落在了谢寒声手里，谢寒声从贺仁口中问出了真相。
当时的贺仁在谢寒声面前坦白，主谋者为陛下。
而正如同杀了端慧太子妃的凶手是皇后，此皇后非彼皇后，当大家都以为真凶是继后叶鸳的时候，结局来了个惊天大反转，真凶竟然是元后纯德。
而贺仁口中的“主谋是陛下”也一样。此陛下非彼陛下，屏执以为这个陛下是李仲循。但事实并非这样，屏执看着小舅舅晦暗的神情，那忐忑的、逐渐崩溃的心情却莫名的安静了下来 。
他有什么好震惊的，他早该想到的，天家父子哪来的亲情。并非父皇，而是皇父，皇在前，父在后。
主谋者为陛下，主谋者为先帝，先帝也是陛下，陛下亦是先帝。
屏执知道真相后竟然不觉得奇怪，他还有空想，那时候是父亲几岁的时候？大概是和母亲刚成亲那会吧，这么早先帝就开始忌惮父亲了。
先帝一边给了父皇无上的荣耀，一边又忌惮他，何曾可笑。
先帝是一个很注重嫡庶的人，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只关心太子，太子是个宝，其他的皇子就是草，太子倒是对弟弟们很是和善，很多皇子对先帝的父子之情都没有对太子的兄弟之情深厚。
直至后来先帝忌惮太子，可他到底没想着废太子。先帝只想着打压太子的势力，要威风也要等他死后再威风，可以说，在先帝心中皇位迟早都是太子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贺兰明珠说过一个很有趣的理论，叫做“我可以给，但你不能要。”
贺兰明珠说，“这句话看似大方，实则是控制。所有规则的制定者是我，给予的主动权在我手里，你只能被动等待。而这并非是爱和分享，而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权力游戏。”
贺兰明珠和谢寒声经常在闲来无事的时候谈天说地，小到话本子之后的剧情该如何发展，大到大靖的政治体系有多么荒唐。
贺兰明珠说，这是上位者长期处于掌权位置的通病，就像当初想着为民请命的士子，最后入仕大多会成为贪官，区别就是大贪和小贪。
所以在她看来，大靖的政治体系就该替换，要么设立一个神权机构用于牵制皇权，再设立一个监察机构用于监视神权，而皇权又对监察机构有遏制的作用，三权鼎立，互相牵制，这样才能传承朝代。
又或是直接推翻封建皇权，创建民主制度，用选举制推选出贤能之才。可贤能之才也是肉体凡胎，故而政权最多五年替换一次，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杜绝专权。
正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有付出就会有牺牲，要想大靖源远流长，日渐强盛，除了改朝换代外，就是改革。
这样的言论很大胆，每个字透露出去都是杀头的罪。但谢寒声却觉得很有趣，他甚至觉得贺兰明珠所说的“改革”一词很贴切。
他道，“你说得有些道理，但你是否想过，政权改革得太快，反而匹配不上如今的大靖。”
贺兰明珠明白谢寒声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封建君主制度深入人心，不仅仅是朝廷官员，还有民间百姓，三纲五常根深蒂固。
而贺兰明珠的言论太过大胆，也太过出格，若如她所愿，那最后的结果恐怕会适得其反，也许比起那个贺兰明珠口中美好的世界，大靖的百姓会因为根深蒂固的思想而仍旧选择封建君主制。
改革只是少数人的领头，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待在舒适区，只要能安安稳稳过完一生，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而贺兰明珠面对那句“我可以给，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