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 章 金銮殿上的真相李仲循刚想破口大骂,就隐约看到那衣角的蟒袍,他的火气一下子就消失了,“是谢卿啊。”
“是我。”谢寒声缓缓走了进来,每一步都不疾不徐,脚步声直踩在人的心脏上。
李仲循也不知道的怎么的,看着谢寒声,这个原本就是他手里的一条狗、一把刀,如今的气势却比他要盛。李仲循没来由的有些嫉妒,他已经很久没有嫉妒这样的情绪了。
最早的时候,他嫉妒过李琏枢和贺兰将兵,凭什么他们生来就有,凭什么他们能得父皇的喜爱,可他呢,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父皇看荣亲王的眼神都比看他要和善得多,明明他也是父皇的孩子啊!
李仲循嫉妒他们的出身,嫉妒他们的才能,嫉妒他们会比自己更讨人喜欢。
后来他又开始嫉妒里李琏枢的妻子和儿子,李琏枢拥有貌美的、家世强大的妻子,而他呢,父皇给了他一个笔贴式的女儿,凭什么!他只配得到这样的女人吗!
时隔多年,李仲循久违的再次体会到了嫉妒这个情绪,在李琏枢和贺兰将兵死后,他坐上了皇位,这个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再也不必嫉妒了,该是别人嫉妒他才对。
可现在,他又开始嫉妒了,他嫉妒谢寒声的强壮,嫉妒他的容貌。
可谢寒声明明只是个太监,一个阉货!
谢寒声看了冯保一眼,冯保微微欠身退了下去。
谢寒声看着一摊烂泥似的李仲循,心中并没有痛快的情绪,更没有大仇得报后的畅快,有的只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他没有审视李仲循,而是在透过李仲循审视那个早已化成灰的先帝。
李仲循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心中一阵恼怒,他刚想骂人,抬头却看见那张脸。
谢寒声似与平时不同了,少了几分艳丽,多了些许矜贵。
可一个太监,哪来的矜贵?
那张脸明明和叶家没关系,却莫名的有几分似叶嫦。叶嫦,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他有多久没思念她了?好像是从皇后有孕之后,他生龙活虎的那一阵,从那之后他就没想过叶嫦了。
李仲循一时气血上了头,脱口而出,“爱卿年岁几何?朕今日才发觉爱卿竟如此美丽。”
谢寒声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厌恶,他淡淡道,“陛下怕是昏了头。”
“放肆!”李仲循瞪大眼睛,心里再是恼怒却也只说出了这句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惧怕起了谢寒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也许是从内宫太监越来越多的时候,也许是从谢寒声一个眼神冯保就意会的时候,也许是他越来越虚弱而谢寒声越来越强盛的时候。
可他忽然看到谢寒声腰间的绣春刀,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的问道,“谢卿,你是哪儿学的武功?你的武功竟能和贺兰策打成平手。”
“我的师父陛下也认识,就是如今在北疆死而复生的贺兰将兵。”谢寒声无视皇帝惊恐的神情,继续道,“说起来我还是贺兰策的师兄,若我打不过他,那师父怕是真的要追着我打了,毕竟我比贺兰策入武好几年。”
“你你到底是谁?!”李仲循的声音像是破旧风箱发出的声音,呕哑嘲哳难为听。
谢寒声瞥了他一眼道,“你不是知道吗?叶家宗子。”
“你!”李仲循怒急攻心之下,竟忘了阵痛的心脏,他怒目圆睁,他的手不住的颤抖,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离真相就差一点!他要找的人,要杀的人就在身边!
“来人!来人!屏执!锦衣卫呢!”李仲循挣扎着从龙椅上下来,他知道东厂已然谋反,与东厂有一争之力的唯有锦衣卫,是他让锦衣卫和东厂鹬蚌相争,他才能渔翁得利。
“他不叫屏执。”谢寒声忽然道,他抬手使出一股内力,把挣扎着要离开龙椅的李仲循重新逼回到了龙椅上,“他叫李丞珏,是我长姐的孩子。你就在龙椅上坐着,你不是最喜欢这把龙椅吗?”
李仲循被一个又一个消息的震惊得不断地喘著粗气,他的身体已被丹药折磨的无比虚弱,“孽朕错了!不,是我错了,我错了!”
李仲循不断的求饶,他发现他的头颅也没那么金贵,他求饶的时候犹如回到了当年。
那是李琏枢刚刚死的时候,他想杀李琏枢很久很久了,只要李琏枢死了,父皇就会喜欢他,叶嫦就会喜欢他,所有人都会喜欢他。
但是他错了,李琏枢死了,全朝堂都在遗憾这样一个完美的太子死了,没有人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更别说父皇,父皇知道是他下的手后,差点要杀了他。
李仲循到现在都忘不了父皇那个眼神,恶毒的、恨不得他死的眼神。原来李琏枢的死并没有改变什么。父皇还是一样的厌恶他,叶嫦也不会选择他。
李仲循记得,当时父皇把他踢倒在地上,恶狠狠地骂他不忠不孝不悌,枉为人子!
他从没见过父皇痛哭流涕的模样,可是那天他见到了,他看见了父皇的悔恨,父皇悔恨自己猜忌太子,悔恨自己竟然信了他这么一个心思狭隘的玩意儿,更悔恨间接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