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昭想当没看见,可躲不过去,只好走过去,“外婆。”
宋老夫人脸色缓了缓,目光讚赏,“好样的,比你妈妈还青出於蓝,是要去医院吧快去,有什么需要跟外婆说。”
“谢谢外婆。”
“还有小星的事,外婆一定给你个交代。”宋老夫人说。
宋昭星眼眶通红,“奶奶,我真的是无心的,我没想到艾洛蒂是这种人。”
“真的”宋老夫人盯著她。
“真的,就算昭昭不是我妹妹,我也不可能跟外国人串通,害自己国家的人。”宋昭星垂下眼,“奶奶,我知道我最近频繁出错,有负您的栽培,可我真的没有害人的心思,不论是我拿第一,还是昭昭拿第一,不都是宋家的荣耀吗”
宋老夫人这才面色稍霽。
乔昭面色淡淡的,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宋老夫人知道她赶时间,也没多耽搁,“谈总,昭昭拜託你了。”
谈崢点点头。
一群贵妇走过来,对宋老夫人扬声祝贺声。
“第一第二,全让宋家包了,双喜临门啊。”
“两个孩子都这么爭气,您教导有方。”
宋老夫人一一应和著。
落下单的宋昭星回头看了一眼乔昭离开的方向。
乔昭已经上了谈崢的车。
姐妹俩隔著降下的车窗对视。
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隨即分开。
谈崢发动车子,隨口问,“宋老夫人对你还不错。”
乔昭升上车窗,“你不觉得,太浮於表面了吗”
谈崢挑唇,“还行,没被表象迷惑。”
乔昭回头看他,“在你眼里,宋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谈崢想了想,“女强人,不错的盟友,注重家族顏面和利益。”
乔昭盯著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身影,眯了眯眼,“有时候,太注重一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事。”
谈崢嘆了口气,“可要想撑起一个家族,很多事,迫不得已。”
乔昭看著他,“所以,七年前你才走得那么乾脆”
谈崢喉结动了动,“昭昭,很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我若不走”
手机突兀的响起来,彭宴打来电话,问乔昭什么时候到。
掛了电话,刚才说了什么话题就过去了。
车开出两个路口,乔昭歪在椅子里,睡著了。
他停到路边,从后座扯过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
到医院的时候,乔振平还在抢救室。
这是四天来,第三次了。
彭宴一直守在医院。
一个多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乔昭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脑干功能完全不可逆丧失,深度昏迷。”
乔昭愣了愣,“什么意思”
“就是脑死亡。”
乔昭身体晃了一下,谈崢一把扶住她。
她嘴唇颤了颤,“他还是没有原谅我。”
“节哀。”医生说完离开了。
护士把乔振平的遗体推了出来,向家属报了死亡时间。
走廊另一头,也推出一位抢救无效的老太太,家属的哭嚎穿透了整个医院走廊,撕心裂肺。
相比之下,乔昭站在乔振平面前,安静得不正常。
三年植物人,乔振平瘦得只剩一副皮包骨。
谁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他也是个很帅的男人。
她还记得小时候,坐在妈妈怀里,伸手摸著他青色的胡茬,软糯糯的说,“爸爸,帅帅。”
“要是难过,就哭出来。”谈崢揽住她的肩。
乔昭没有哭。
她看著乔振平的脸,目光平静,“妈妈在的时候,他对我还是不错的,经常让我骑在他脖子上,邻居都开玩笑,说他是女儿奴。”
她声音太轻了,好像在跟谈崢说,也像在自言自语。
“后来乔彦出生了,我得到的爱也一点没少。”
“可妈妈走了以后,他恨我夺走了妈妈,我从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变成了他眼里的害人精。”
他没等她。
至死,他都没原谅她。
谈崢摆了摆手,彭宴把乔振平的遗体推走了,他扶著乔昭坐在椅子上。
周围安静了下来,乔昭一动不动。
深夜的医院走廊,瀰漫著无声的悲伤。
乔振平的葬礼办得十分低调。
遗体送別那天,路遥陪著乔昭。
不过葬礼是谈崢张罗的,没怎么让她操心。
沈默言和谢子昂也早早来了。
比赛结束当晚,沈默言就打她电话,她一直没接。
后来沈默言打听到乔振平生前住的病房,才知道人已经没了。
谢子昂是去了公司找她,消息是从路遥那听说的。
方秋影也来了,心疼的抱了抱她。
意外的是,宋老夫人的到来。
乔昭一身孝服,看著宋老,“外婆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