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昭原本是眼睛盯著地板的,听到窸窣的声音,才起头。
她抿了抿唇,也没拦他,“现在”
谈崢脱下衬衫,隨手扔到沙发上,走近她。
灯光落在他身上,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利落得像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他低头看她,目光淡淡的,“嗯,现在。”
乔昭咬了咬唇,行吧。
反正以目前这局面,她一口咬死他的概率约等於零。
不过这张脸,这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就当睡个鸭子了。
谈崢看她半天,忍不住开口,“你受什么刺激了”
“你才受刺激。”她瞪了他一眼,盯著他身上纹理分明的肌肉,有点没处下手,“那什么应该怎么做你起个头唄。”
谈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第一步,找出药箱,打开。”
“”
乔昭懵懂的把药箱找了出来。
心里疑惑,这是要玩什么spy吗
谈崢看著她的表情,唇角挑了挑,“第二步,拿起棉签和药水,往伤口上涂。”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转过身去,露出后背。
乔昭呼吸一滯。
他后背布满了大片伤痕,看著触目惊心。
“这是爆炸受的伤”她自已都没发现,她声音有些颤抖了。
“嗯。”他嗓音低沉。
她伸出手,指尖贴上伤口边缘。
他的后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嗓音也变得沙哑,“轻点。”
乔昭手指微微一颤,然后缓缓握成了手掌。
她站在他身后,灯光將他的背影拉出一道修长的轮廓,那些伤口就这么赤果果的摆在眼前。
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不是要报復吗,为什么又捨命救她
她拿起棉签,蘸了药水,动作轻缓。
偶尔,不知是药水的凉,还是痛的,让谈崢后脊僵硬一瞬。
乔昭的动作会更加放慢些。
空气安静,类似曖昧又不是曖昧的氛围,在升温。
电话就在这时候响的。
谈崢也没背著她,赤著上身接起来,“说。”
电话里是彭宴的声音,“董事会上带头闹事的王董事,人已经控制住了,但心臟病復发,医生说情况很危险。”
谈崢:“给他找最好的医生。”
乔昭涂药的手顿了一下,等他掛了电话,不解的开口,“何必呢一个背叛你的人,至於花这么大心思吗”
谈崢偏了偏头,侧脸没什么情绪,“当初他投资失败,要不是我,一家老小早去天桥下討饭了,日子好过了,反咬主人,那就让他知道,背主的下场,比死还惨。”
乔昭继续涂药,“你就不怕他再反咬你一口”
谈崢冷哼了声,“我既然做,就都在掌控中。”
乔昭死死咬住嘴唇,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猫捕到耗子后,不会立刻杀死,要留著慢慢玩,等它筋疲力尽,等它绝望。
王董就是那只耗子,逃不出他掌心。
而她又何尝不是呢。
涂完最后一处伤口,乔昭坐在沙发上收拾药箱,慢条斯理,整个人透著安静,只有轻颤的睫毛出卖了她的內心。
谈崢也没急著穿衣服,转过身坐到她旁边,“吃完饭再走”
“不了。”药箱盖子怎么也扣不上,乔昭倏的站起来,“我走了。”
说完,拎起之前收拾好的包,快步出了门。
门关上,她靠在电梯间,大口大口喘气。
胸口闷的慌。
她想像著像谈崢那样,当个城府极深的人,该笑笑,该对你好就对你好。
可面对他时,她又忍不住想。
为什么他就不能只是她的阿崢哥哥
全心全意,没有算计,没有报復。
为什么偏偏是跟他同甘共苦的她,要变成他非踩死不可的人
她想告诉他,她不会笑他,真的不会。
可问了又能怎样,自討没趣罢了。
难受得快喘不上气了。
她慢慢蹲下去,佝僂著身体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是怎么离开观澜国际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谈崢就倚在墙边,看著她失魂落魄的走进电梯。
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一层下降,到负一,又一点点升回来。
电梯门开,他目光微微一动,又淡了下去。
楚池渊走出来,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怎么,乔昭刚走”
谈崢冷著脸,转身去按自已家密码锁。
“我说,”楚池渊跟上去,“厉珅回来了,你至少明面上跟乔昭保持点距离。”
谈崢冷笑,“不用表面,私下距离也挺大。”
楚池渊低笑出声,“那我就放心了。”
跟他一样,都是被赶出来的。
谈崢拍开他的手,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楚池渊也不恼,自己按了密码开门进去。
宋家。
宋老夫人见乔昭进门,笑著招手,“来,外婆跟你说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