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永丰居。
中式装修的包间內,圆桌上餐具已经布齐。
宋老夫人坐在上首,旁边是徐婉清夫妇,宋昭星。
然后是谢子昂,和谈崢。
谈家这边也只来了这两个人。
这两兄弟早年水火不容,如今哥哥竟为弟弟的婚事出面张罗,说出去,只怕要成为京北第一大奇闻。
宋昭星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子昂,嘴角压了又压,她低头拿起手机,手指飞快的发了条信息:
“妈,跟谈崢订婚,他来干什么”
徐婉清正笑张罗点菜,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不动声色的回。
“谈家爷爷奶奶和妈妈都过世了,他父亲又不管事,好歹得拉个自家人来撑场面”
宋昭星:“他们不是向来不和吗”
徐婉清:“那是关起门来的事,在外人面前能一样吗”
也是,宋昭星心里踏实多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谈崢脸上,满是爱慕的目光一顿。
他怎么掛著两个青眼圈这几天很忙吗不会是为了准备下聘的事,没休息好吧。
想到这种可能,心口一阵激盪,恨不得信物已经交换完,她发到朋友圈里。
不知道乔昭看到,会是什么表情。
同一时间,谈崢低头看著手机屏幕。
今天是周末,乔昭去昭路烟花看了看。
这边的工作基本全交出去了,除了几个大客户的订单和特殊要求的。
刚从地库出来,就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著她。
她脊背一阵发凉,几次回头,却空无一人。
上了车,锁好门,才想到可能是谈崢的人。
她之前没提过这事,不管他是出於保护还是监视,都不是她提一嘴,他就会改变主意的。
与其浪费口舌,他愿意跟就跟著吧,不管他什么初衷,反正无形中保护了她。
可是现在,他跟另一个女人订了婚,这人还是她名义上的表姐。
她拿起手机给谈崢发了条消息。
“把你的人撤走”
然后,隨手扔在副驾上。
发动引擎,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又拿了起来,点进他的头像,拉黑。
既然他订了婚,就別再藕断丝连。
永丰居包厢。
菜已上齐。
谢子昂今天格外沉默,也格外殷勤,给宋昭星倒饮料,替她夹菜。
宋昭星看著碗里堆起来的菜,胃里一阵翻涌,嫌恶得连筷子都不想碰。
徐婉清看在眼里,她端起酒杯,笑容得体的朝谈崢举了举:“谈总,今日两家相聚,往后便是一家人了,我先干为敬。”
谈崢还盯著手机,看著对话框里又变成红色感嘆號的消息,眉心拧紧。
他抬起头,没接徐婉清的话,“老夫人,我还有事,咱们长话短说。”
徐婉清心里不悦,可面上不能表现出来。
谈崢的地位和財富,註定了不是普通的女婿,做不到敬重,可至少客气有礼吧。
宋老夫人今日也神色懨懨的。
徐婉清看在眼里,心里早就不满。
要不是今天这场合实在太重要,她真想问问老太太,就这么见不得小星幸福吗
她做母亲的能忍,凭什么这么对她的女儿。
老夫人抿了口茶,提了提神,才缓缓开口,“小星,你和子昂也认识多年,算得上知根知底。”
宋昭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徐婉清和宋承业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开了头,后面的话就没那么难说了,老夫人继承开口,“谈宋两家合作多年,结成姻亲是顺理成章的事,今日谈家家主在此,共同见证你和子昂结成良缘,这是你们的订婚信物。”
她抬手示意,慧姨端出一对羊脂白玉的同心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
谢子昂也起身,捧出一个精致锦盒,里面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鐲子。
宋昭星霍地站起来,“奶奶,你什么意思”
“小星,坐下!”徐婉清攥紧酒杯,低声喝斥。
宋昭星双手攥成拳,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突起,最后还是被徐婉清拽著坐了回去。
徐婉清抬眼看向老夫人。
老太太端坐在那里,面上没有丝毫波澜,显然早就打算好了。
桌下,她用力戳了戳宋承业。
她愤怒,可她不是宋昭星,这种事,得他这个当儿子,当父亲的开口。
宋承业平时就不管家里的閒事,今天更是一整场都心不在焉。
被高跟鞋狠狠碾了一脚,他才訥訥地抬起头,“妈,怎么是谢子谢少”
宋老夫人面色淡淡,“是你妻女求来的。”
“我们什么时候——”徐婉清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被宋昭星按住了手。
宋昭星脸色白得嚇人,声音却冷静了下来,“奶奶,我怀了谈总的孩子,我不能嫁谢少。”
满桌寂静。
宋承业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宋老夫人脸色更难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