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既承的下颌绷得更紧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裴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是一种带着冷意的审视的弧度。
“怎么?不服气?”
沉既承没吭声。
最终,他低下头松开了拳头,让开了位置。他没有看张叙,也没有看裴凛,直接从电竞室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张叙松了一口气,赶紧把电竞室的门锁上,钥匙躬敬地递给裴凛。
卧室里,灯光昏暗。
裴凛推门进去的时候,沉既承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得高高的,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他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背对着门口,和裴凛之间隔了大半张床的距离。
裴凛没说什么。他去浴室洗漱,换好睡衣,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
关了灯。
然后,身边的人“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裴凛睁开眼,朝他看了过去。
“我要分房睡。”沉既承看着裴凛,在那双黑暗中依然锐利的目光注视下,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跟你睡了。”
裴凛怒极反笑,随后笑声渐渐淡去。
“你可以试试看。”话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沉既承听懂了。
他又气又恼,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难受。他确实不想跟裴凛睡一起,可是他也害怕惹怒裴凛之后带来的后果。
最后他直接将枕头丢在了地上,躺了下去。
裴凛:“……”
裴凛被气笑了。那种无可奈何又带着一丝纵容的笑。
“行。”他说,“你睡。”
他翻过身去,也不再说话。
卧室里重新陷入安静。
时间缓缓流逝。
沉既承躺在地板上,一开始还觉得挺硬气的,但没过多久,地板就开始教他做人了。冰凉的地板通过薄薄的t恤渗透进来,凉意从后背蔓延到四肢。
他把身体缩得更紧了。
更糟糕的是,肚子开始叫了。
“咕——”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沉既承赶紧捂住肚子,耳朵竖起来听床上的动静,裴凛没反应,呼吸依旧均匀。
沉既承松了口气,但肚子不答应。又过了十几分钟,“咕咕”的声音越来越频繁,胃里空荡荡的,烧得难受。
自己从中午到现在,除了那顿午饭,什么都没吃。打游戏打得太投入,连晚饭都忘了。
现在好了,饿成狗了。
沉既承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黑暗中看不清轮廓的天花板,心里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要不要起来找吃的?
可是这样肯定会惊动裴凛……还不一定能找到吃的,毕竟佣人这个点已经睡着了,没有裴凛的吩咐谁还会给他做饭啊。
忍忍吧,睡着就不饿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三十分钟后。
沉既承饿得眼冒金星,觉得自己快成仙了。胃里的饥饿感已经变成了一种钝痛,他蜷在地板上,捂着肚子,感觉自己可能是第一个因为赌气而饿死的人。
骨气值多少钱?能换一碗饭吗?
沉既承在心里给自己做了最后一次思想斗争,然后骨气被饥饿打败了。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枕头,赤着脚,一步一步挪到床边。
黑暗中,他站在裴凛那一侧,低头看着床上那个人。月光恰好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裴凛的侧脸上,冷硬的线条,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缓,看起来象是真的睡着了。
沉既承尤豫了很久,最后郁闷带着一丝不情愿地小声喊了一声,
“裴凛……”
“咕——”
裴凛没动。
沉既承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一些,
“裴凛……我饿了。”
还是没动。
沉既承咬了咬嘴唇,蹲下来,把下巴搁在床沿上,用那种自己都觉得丢人的可怜巴巴的语气说,
安静了两秒。
裴凛翻过身来。
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清亮,哪里有半分睡意。他看着蹲在床边,可怜巴巴像只乞食小狗的沉既承,面无表情。
“刚才谁说分房睡的?”
“不是我……”沉既承小声反驳,又忍不住捂住肚子,“好饿啊……”
裴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掀开被子起身。
径直走出卧室。沉既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赤着脚跟在后面,象一条摇着尾巴的小尾巴狗。
楼下厨房。
裴凛打开冰箱,拿了一些蔬菜出来,沉既承趴在厨房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被裴凛一个眼神扫过来,又缩了回去。
沉既承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裴凛会亲手给他做饭,他以为最多会让佣人给他弄点吃的,要么就是找一些能吃的点心让他垫垫肚子。
目不转睛地看着裴凛的动作。看他熟练地把鸡蛋打进锅里,动作行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