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林的挑衅是从第二天开始的。
沉既承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有些晚了,他没看见裴凛,而冯林已经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姿态闲适得象在自己家一样。
他看见沉既承走进来,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是客气还是别的什么,
“沉先生起得真早。”
沉既承没理他,拉开离他最远的那把椅子坐下来。
他给自己盛了一碗粥,低头安静地喝。裴凛不在,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佣人端了一碟小菜上来又退下去了。
冯林喝了一口牛奶,视线落在沉既承身上
“沉先生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冯林放下杯子,笑着说,
“我看你这几天都在楼上,也不怎么出来。虽说池子里的鱼 是我提议才养的,但你要是喜欢,随时可以下楼去看。”
沉既承攥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可冯林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说起来,裴凛好象不怎么喜欢鱼?说是一看见那些观赏鱼就想起讨厌的人?沉先生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沉既承神色有些不太好看。
而冯林似乎根本没想过要他回答,只是笑了一下说,“沉先生,你别介意啊,我就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
沉既承当然不相信,这茶味都快溢出来了,只是他懒得跟冯林计较。
也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冯林身上。
鱼池里的观赏鱼跟以前一样,若是之前沉既承可能会多看几眼,只是现在,得知裴凛是为了冯林才将观赏鱼买来,他便失去了观赏的兴致。
隔着很远,他看见冯林坐在他曾经坐着的地方喂鱼。
紧接着。
沉既承看见冯林朝他这边看过来,尽管隔着些距离,可沉既承依旧看清对方嘴边上扬的笑容。
一个极具挑衅的笑容。
唇动了动,吐出无声的两个字,
沉既承僵在原地,到底是被气的不轻,那丁点理智都快被烧尽,他大步走过去,没有丝毫尤豫,直接攥紧冯林的领口,
“你再说一遍?”
冯林丝毫不畏惧,甚至扬了扬下巴,似笑非笑,压低声音,“我说的有错吗?”
“沉家小少爷竟然倒贴?”
“不是下贱是什么?”
沉既承从未被人当面骂过,更别说是这么难听的两个字。
他脑海里顿时想起裴凛说过的话,裴凛说他上赶着。
冯林说他下贱。
沉既承的眼睛都气的通红,拳头攥紧。强忍着情绪。然而冯林还在挑衅,
“想打我?”
“你打啊。”
话音刚落,沉既承到底是没有忍住,拳头朝对方挥过去。拳头落在冯林的下腭,他的嘴角瞬间溢出血迹。
然而冯林并未在意,甚至朝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紧接着,沉既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冰冷阴沉的声音,
“沉既承,你在干什么。”
沉既承身体僵住,缓缓转过身,便对上一双漆黑幽冷的眼眸,顿时明白了冯林的意图。
他低笑一声。
他向来是不屑解释的,此刻也不想在这里看冯林的表演。他对不起的只有裴凛,若是裴凛让他跟冯林道歉,他绝对不可能答应。
他也有他的傲气。
沉既承没有解释半句话,直接从裴凛身边离开。
而裴凛并未阻拦。
“裴先生……”冯林捂着脸颊看向裴凛,语气带着些埋怨,“沉先生不是故意的。”
此时,裴凛看着沉既承的背影消失在客厅。
他缓缓收回视线,神情依旧如以往一样冰冷,望着冯林嘴角的血迹,他的眼底泛着幽冷的光,随后毫不尤豫抬手落下,
“啪——!”
清脆的耳光声落在冯林的脸上。
打的冯林懵了一瞬。
抬头想要说什么,可是触及眼前人漆黑阴鸷的目光时,他顿时心底生寒,
“你特么算是什么东西?敢骂他下贱?”
裴凛声音森冷,“我都没舍得骂他,谁给你的胆子去挑衅他?”
冯林此刻战战兢兢,急忙开口,“我也是为了裴先生着想,若是不因为他,您怎么可能会夜夜难眠。”
“他就是罪魁祸首,您不该对他心软的!”
裴凛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人,勾了勾唇,冷笑一声,“你猜猜,我为什么会找你来这里?”
冯林僵住,“您的病……需要我……”
“不。”裴凛打断了他,“不是我需要你。而是我需要一个能不让我伤害我家宝贝儿的……”
“工具人。”
冯林瞳孔微缩。急忙喊道,“可是他背叛了您!”
裴凛嗤笑一声,“对,所以我不会原谅他。”
“但是……”
他冷冷瞥了他一眼,“也轮不到你来欺负他。”
“我想楚皓南把你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拿钱办事千万不要生出不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