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干嘛！”
十五话音还没落地，初一的反手一巴掌已经精准地落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脖子一缩，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半步。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顾常明看着这对师兄弟打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挺喜欢这种气氛—互相嘴欠，手上没轻没重，但谁也不会真的往心里去。
他虽然也有个师兄，但和长真师兄相处的时日屈指可数，彼此之间客气多于熟悉，他甚至连长真师兄的秘密本尊是哪一位都不知道。
初一和十五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没有，也不羡慕，只是觉得看着挺好。
等两人闹够了，顾常明才把话头拉回来：“据贫僧所知，目前镇上未出阁的女子，只剩下两位。”
“什么？才两个！”
“这怎么可能！”
初一和十五几乎同时出声，两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哪怕顾常明在这个数字后面加个零，他们还觉得可能性高一些，结果只有两个？
快乐镇虽然不大，但百来户人家总是有的，未出阁的姑娘怎么也不至于少到这个地步。
十五的嘴张了又合，脑子里飞速把镇上认识的女孩子过了一遍，越算越心虚。
初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心里已经在盘算要不要把镇上的男人挨个骂一遍。
“贫僧保证所言句句属实。”顾常明认真地点了点头。
“具体是哪两个？”
“卞医师的妹妹卞芙蓉，还有芙蓉姑娘的好友小翠施主。”
十五听到“芙蓉”两个字，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旁边的初一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说，瞧你这点出息。
不过正事要紧，初一和十五对视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兵分两路。
一个跟着顾常明去找那两个仅存的姑娘，另一个趁着天黑前还有点时间，去镇上抽样验证一下这和尚说的是不是真的。
芙蓉和小翠很好说话。
听说是为了躲避鬼王，两个姑娘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了。
反倒是初一那边，挨家挨户敲门，每次都堆起笑脸问一句：“请问你们家有处女吗？”
结果不是被扇巴掌，就是被泼脏水。
泼出来的倒也不全是脏水，有一盆还是淘米水，初一舔了舔嘴角，觉得至少比脏水强。
天黑之前，碰了一鼻子灰的初一终于也赶回了法兴寺。
人还没进殿，十五的声音先到了：“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上哪去找鬼王？守株待兔还是主动出击？”
“我今天看卞医师的脸，”初一擦了擦衣襟上还没干透的水渍，正色道：“根据他的面相，他被鬼缠上了。当时人多，我没好意思当众说出来，怕他难堪。但大家都是自己人，也不怕说，或许去他家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啊！那你们怎么不早说！”
芙蓉一听就急了，腾地站起来，眼框登时红了：“早知道就应该把我哥一起叫过来，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那多危险啊！”
她就只剩这么一个哥哥，唯一的亲人。
这些年她吃喝不愁、过得体面，全靠哥哥撑着，她不能让他出任何事。
旁边的小翠没有说话，两只手绞着衣角，手指都快绞白了。
“不是我们不想叫，是他自己不愿意。”
十五难得正经了一回，耐心向芙蓉解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是什么人，这镇上就他一个大夫，随时都可能有人找他救命。
他要是走了，万一有人出事，谁去救？”
“关于缠上卞医师的那只鬼，”顾常明幽幽地来了一句，“贫僧倒有几分了解。”
“长明法师你又懂了？”
十五一脸惊奇。
他们知道这些事是因为有祖师爷显灵，这和尚凭什么？
佛门六神通他肯定没有，那是圣者的境界，不是凡夫僧能碰的。
至于护法神，谁家护法那么闲，天天跟护持的尊者闲聊家常？
顾常明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得多怪他咯。
“你事情怎么这么多！”
初一又赏了十五两下子，疼得他嗷嗷叫着躲到芙蓉身后求安慰。
初一收拾完师弟，转头对顾常明堆起笑脸：“好了没事了，长明法师你继续说，就当十五放了个屁。”
顾常明的脸皮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其实没必要这样的。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问道：“初一道长，你还记得中午跟我说的那个“妈红”吗？”
“长明法师的意思是，你知道谁是“妈红”？”
妈红”我不认识。”
顾常明摇了摇头，“不过“嫣红”我倒是知道。”
话说到这份上，初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锁定正缩在芙蓉身后的十五，一把将他拎了出来。
“啪啪啪！”
三记巴掌又快又狠，打得十五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