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风轻雪拿著那枚属於楚宴的玉简,眉头微微蹙起,看向方才负责批阅这部分玉简的一位中年炼丹师:
“这玉简是你批阅的?”
那中年炼丹师连忙上前:
“是,风大人。”
风轻雪指尖轻点玉简,问道:
“你且看看,这上面的批改,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中年炼丹师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迟疑道:
“並无不妥啊?此人草木名称错漏颇多,辨识正確的仅有六千九百余株,排名七千开外,並无出奇之处。”
“名称错漏?”
风轻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指点之意:
“名称不过代號而已。”
“你细看,他虽將赤炎草写作朱焰叶,將冰心莲记为寒玉荷,但对其药性的描述”
“性烈,主通脉,辅火行功法。性寒,静心凝神,中和火毒”
“可有半分错误?”
中年炼丹师被问得一呆,连忙接过玉简,以神识仔细探查。
越看,额头冷汗越是细密。
风轻雪继续道:
“再看这一株九叶星兰,他写的名称是七星伴月草,名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对药性的描述,聚星辉灵气,滋养神魂,尤利夜间修行者,是否切中要害?”
“还有这地龙根,他写作土灵须”
“但固本培元,厚重土行,可作道基的描述,可有偏差?”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如清泉击石,敲在中年炼丹师心头,也响在殿內每一个人耳中。
“炼丹之道,在於明性。知名不过表象,明性方得真髓。”
“我叫风轻雪难道东土便没有第二个叫风轻雪的女子?”
“那另一个风轻雪,难道便是我天地宗大宗师了不成?”
这番话,说得那中年炼丹师面红耳赤,连连躬身:
“风大人教训的是!是弟子眼界狭隘,拘泥於名称表象,未能领会辨识真意!”
“重新批改吧。”
风轻雪將玉简递还,语气依旧温和:
“依药性正確与否为准。”
“是!”
中年炼丹师双手接过玉简,额头冷汗涔涔。
立刻走到一旁,召来两名助手,开始紧张地重新核对。
风轻雪不再多言,负手立於殿中,目光缓缓扫过其他玉简,偶尔也会隨手拿起几枚,略作查看。
她虽未再出声,但殿內气氛已然不同。
所有炼丹师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手中工作更加审慎仔细。
生怕被这位看似隨和,实则眼力如炬的大宗师挑出毛病。
约莫一炷香后。
那中年炼丹师捧著一份新名录,快步走到风轻雪面前,恭敬呈上:
“风大人,已重新核对完毕。那楚宴辨识正確的草木,確为八千五百一十三株。排名应在前三百之列。”
严若谷在一旁听著,脸色变幻不定。
从七千名开外,一跃至前三百?
这楚宴竟有如此潜力?
风轻雪接过名录,略一瀏览,点了点头,对眾人道:
“走吧,去瞧瞧第三轮,看看这些小傢伙们,手底下的功夫如何。”
说罢。
她当先迈步,向殿外走去。眾人连忙跟上。
山门广场。
第三轮催化与炮製试炼现场。
陈阳盘坐於自己的位置上,周身灵气流转。
指尖的乙木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渗入面前悬浮的一枚枚草木种子之中。
在他精准而富含生机的灵力催动下。
那些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枝、展叶、开花
一株株形態各异的草木灵药,在短短时间內便走完了正常情况下,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生长历程。
散发出浓郁的药香与充沛的灵气。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周围其他试炼者频频侧目,眼中满是惊愕。
“这个楚宴催化速度怎会如此恐怖?”
“你看他那株七心海棠,从种子到七花齐放,不过二十息!”
“还有那铁骨藤,坚韧难催,他竟如催生野草般轻易!”
“这这不合常理!”
惊呼声低低响起。
连不远处那位第二轮魁首杜仲,此刻也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陈阳。
看著他那行云流水,近乎本能的催化手法,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露出了凝重与诧异之色。
陈阳对四周的视线恍若未觉。
他心中明镜似的,自己催化草木如此得心应手,全赖乙木长生功打下的深厚根基。
以及道基的土脉之气,对草木天然的滋养亲和。
这並非他丹道技艺多么高超。
而是功法的特殊加成。
就在他即將催化完最后一株草木,准备开始炮製步骤时。
广场边缘,一群身影联袂而来。
正是以风轻雪为首,严若谷等数十位大炼丹房的炼丹师。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全场骚动。
“快看!是炼丹师大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