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泉界?!”
解玉照一向清冷自持的面容上,此刻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身为葬仙宫当代行走,她自幼熟读宗门秘典,自然知晓这四字分量几何。
黄泉,乃是九幽之下的生死界河,洗涤亡魂,掌管万物归宿,是天地间最本源的规则具象。
哪怕是大帝,也只能借道黄泉,而无法掌控。
若是真能演化出一方“小黄泉”,那便等於在现世之中,割据了一块幽冥权柄,自成一界之主!
这等造化,堪称逆天!
“没错!”
秦牧青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傲然,鼻孔朝天。
“只要小黄泉界一成,本尊便是界主。”
“届时,我可以在这界內,重新定义生死规则。”
“不管是肉身腐朽,还是神魂残缺,只需以小黄泉之水洗涤,便能洗去死气,重铸生机,死而復生不过是翻掌之间!”
言罢,他话锋一转,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
“不过,想要將我体內的混沌道胎转化为小黄泉界,有两个条件。”
吴霄风目光沉静:“什么条件?”
“其一,便是需要那『顽空石』。”
秦牧青竖起一根粉雕玉琢的手指。
“混沌无形,黄泉有质。需得以此石中蕴含的『无中生有』之造化伟力,作为引子,方能將混沌之气化为黄泉界气。”
“其二”
小道童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九根青铜巨柱。
“需得抵御住地师老鬼的夺舍。”
此言一出,地宫內气温骤降。
解玉照如遭雷击,娇躯摇摇欲坠。
“夺夺舍?”
秦牧青冷笑连连,声音稚嫩却透著森然寒意。
“你当真以为,那所谓的『尸解仙』是留给你们这些徒子徒孙的机缘?”
“地师当年盗取神胎,欲进阶逍遥仙,虽被本尊提前破壳,坏了算计,但他那等算无遗策的老怪,岂会没有后手?”
“他虽身死,却以无上秘法,將一缕仙人残魂寄生於这金棺之內,苟延残喘数千载。”
“这缕残魂,平日里处於寂灭之中,唯有一个时刻会甦醒。”
秦牧青目光如刀,直刺解玉照心房。
“那便是——圣人盗生大阵启动之时!”
“大阵一旦运转,亿万凡人寿元匯聚,那庞大的生机,首先滋养的並非棺中尸身,而是他那缕残魂!”
“一部分生机用於延续残魂不灭,另一部分”
小道童指了指自己的肚皮。
“则会被他用来强行炼化神胎,夺取掌控权。”
“若是没有本尊这个变数,正常的葬仙宫传人,一旦躺进这棺材,启动大阵,下场只有一个。”
“那便是被甦醒的地师残魂,连皮带骨,连同神魂寿元,尽数吞噬!”
“所谓的尸解成仙,成的不是你,而是借尸还魂的他!”
“若是神胎异动,比如我想演化小黄泉界,那老鬼绝对也会感应甦醒,拼死一搏。
轰!
解玉照踉蹌后退,面色瞬白,双唇毫无血色。
信仰,崩塌了。
“骗局竟然全是骗局?”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数千年的传承,一代代先辈的前仆后继,自己日復一日的苦修
原来,都不过是祖师爷养的一群“祭品”?
所谓的为了宗门大义,为了证道长生,到头来,只是为了给那个死去千年的老鬼做嫁衣?
“可笑太可笑了”
解玉照惨笑一声,道心几欲崩碎。
秦牧青见状,撇了撇嘴,似乎对这种打击颇为不屑,却又补了一句。
“倒也不全是骗局。”
“大道五十,遁去其一。地师老鬼虽然狠毒,但也不可能將路彻底堵死。” “他留下了两线生机。”
解玉照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冀。
“第一条路。”
秦牧青慢条斯理道:“若传人天资绝世,看破了这『圣人盗生』的陷阱,不启动大阵,而是凭藉自身之力找到神胎,並能降服本尊,直接吸收神胎之力,那便能反客为主,成就逍遥仙。”
“不过”他轻蔑一笑,“若是没有今日这变故,你们怕是到死都发现不了本尊的存在。”
“至於第二条路。”
“那便是”
“启动大阵,引狼入室,在地师残魂甦醒夺舍的那一刻,与其在识海中决一死战!”
“贏了,吞噬仙人残魂,生机尽归己身,一步登天;输了,万劫不復,沦为资粮。”
说到这里,秦牧青看向吴霄风,眼神灼灼。
“小子,现在局势很明朗了。”
“想要復活你娘,就得抢在那老鬼夺舍之前,给我顽空石,助我结成小黄泉界。”
“届时,本尊成了界主,自有手段镇压那残魂,送你娘一场真正的造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吴霄风身上。
关键,就在那块“顽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