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沉默沉甸甸的，像灌了铅。
“主场？”
杨辰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象小锤子敲在冰面上。
“蓝星轨道是主场，没错。”
“可我们建的不是个碉堡，烛光基地要的是星辰大海，老窝在自家门口算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个代表火星的小光点旁边点了点。
“火星基地就是我们的新前哨，新跳板。”
“它在那杵着，就是信号，告诉所有人，那片深空，大夏要定了。”
“至于安全……”
杨辰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了一下，象是在笑，又象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靠的不是把自己锁在笼子里。”
“靠的是……”
他抬起手，没明说，但目光锐利地扫过太空军将领和国防部官员。
“……是能随时砸过去的拳头，是铺得开、用得上的眼睛和耳朵。火星和小行星带中间，位置正好，进可攻，退……我们没打算退。
真要有点风吹草动，火星基地就是桥头堡，我们的舰队反应够快，够硬，比缩在蓝星轨道被动接招强。”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断然。
“就这么定了。”
“火星与小行星带之间，坐标空域。”
“散会。”
最后两个字砸下来，干脆利落，没给任何人再掰扯的机会。
杨辰说完，直接起身，拿起桌上的数据板，转身就走，留下满屋子还在消化这最终决定的高层和专家。
郑飞光看着杨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看周围一圈神色各异的脸，心里那点担忧没散，但莫名地，也跟着生出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命令，象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劈进了整个大夏的太空工业神经网。
“坐标 x！”
“烛光基地！最高优先级！所有资源向该坐标倾斜！”
“开工！干活了！”
蓝星轨道上，原本那些日夜不停运转的冶炼厂，此时终于有一点安静的迹象。
相反小行星带和各种资源开踩点中的矿工们则火力全开的从中撕扯下成吨成吨的矿石。
各种已经在资源点附近到位的精炼厂溶炉全功率开启，红光映亮了冰冷的太空，滚烫的、初步提炼的合金锭象是流水在线的香肠，源源不断地被铸造、冷却、打包。
月球以及火星工业星港，更是瞬间化身成超级物流中枢。
巨大的龙门吊像不知疲倦的铁臂，将早已预制的、标准化到毫米级的巨型结构模块，舱段骨架、反应堆外壳、维生系统内核组件。
精准地塞进一艘艘早已在此待命的、肚子被掏空改装的重型运输船，只等最后一块模块装填完毕，就立刻点火启程。
火星暗红的轮廓在舷窗外缓缓转动，象一颗蒙尘的锈铁球。
更远处，小行星带碎钻般的光点在漆黑幕布上无声闪铄。
这片被烛光实验基地标注为“x……”的深空，此刻正被另一种光芒点亮——那是无数工程灯、焊接弧光和推进器尾焰交织成的光海。
烛光太空实验基地的骨架，就在这片光海中一点点生长。
时间这东西，在远离蓝星的深空里，溜得比基地地下实验室的恒温气流还快，无声无息。
杨辰站在基地中利用全息技术显示的图象前，看着那幅正在建造的图景，火星基地那边刚协调完一批特种合金的运输调度过来。
“杨工，三号精炼模块的引力锚固数据出来了，您看看。”
一个裹在厚重工程宇航服里的技术员，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进来，带着点太空服特有的嗡鸣。
他通过通信频道，将一份数据流直接投射到杨辰面前的操作光幕上。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瀑布般流淌。
杨辰扫了一眼，眉头习惯性地微蹙。
“第七锚点的应力峰值超了设计阈值百分之一点五。”
他的声音通过通信频道，清淅而直接，听不出太大情绪。
“不是材料问题。”。”
“让施工组重新校准机械臂基准轴，按修正参数c方案微调，再测。”
他没说废话，精准点出问题内核和解决方法。
“明白！马上调整！”
技术员的声音立刻绷紧了，带着被点醒的恍然和一丝懊恼。
杨辰的目光没看通信频道，而是拉开了全息图象的全景。
远处，几艘拖船正牵引着一块巨岩般的小行星矿体，缓缓驶向刚刚建好的初级粉碎平台。
碎石在机械爪下崩解，被传送带吞没，送入精炼厂溶炉的巨口。
这是他当初在烛光基地会议室光幕上点出的那几个矿点之一，如今正一点点变成现实的资源流。
效率还行，他心想，大夏的工程队，干这种硬骨头活儿确实有股子蛮劲。
建造过程远非一帆风顺。
深空环境比预想的更“黏糊”。
有一次，一组负责铺设外部能源渠道的工程机器人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