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最后的胜者站在玉台前等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
发现几乎没什么人在注意他。
那些目光大多落在方才那位医仙身上,甚至有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显然还在回味方才伊医和土行孙的那场交手。
他站在原地,脸上那点笑意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
昊天也没有让他等太久,抬手一挥,一道金光落在他身上。
“昌华真人,同阶之内斗战卓越,可赐天权副君!”
金仙果位的气息便稳稳当当地扎入他识海之中,同时赐了天权副君的权柄。
他躬身行礼,退回自己的席位,落座之后才低声向邻座问了一句方才发生了什么。
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只化成一声极轻的感叹。
一入金仙就能镇压阐教三代弟子,的确不是他能比的。
瑶池边的喧嚣渐渐落了下去。
这时候月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玉台前方。
他今日换了一身朱红色的袍子,白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握着那根红绳,面上带着一贯的和煦笑意。
他朝昊天和瑶池各欠了欠身,又朝伊医和龙吉的方向点了点头,声音传遍了整个瑶池:“老朽奉天帝之命,为公主与上生星君缔结姻缘。
今日于此盛会,诸仙共鉴。”
他说完这番话,抬手将那根红绳往空中一抛。
红绳悬在半空,自行舒展开来。
两头各落一道细细的流光,一头系上伊医的左手腕,另一头系上龙吉的右手腕。
那红绳系上去的瞬间。
伊医感觉到手腕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牵扯力忽然变得实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合拢了。
月老正要继续念那篇结缘的祝词,第一句话还没念完,阐教那边的席位上便有了动静。
广成子率先站起身来。
他面色如常,朝昊天拱了拱手:“师叔。贫道想起门中还有要事待理,不便久留。今日盛情,心领了。”
他说完这话,也不等昊天回话,转身便走。
身后赤精子、云中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人跟着起身,十二人一个接一个离席。
太乙真人经过伊医附近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余光扫过来一瞬,又移开了,没有停。
惧留孙走在最后面,面色阴沉,经过时袖子一甩,连礼都没行。
截教那边倒是热闹,那面膛赤红的汉子端着酒杯跟邻座碰了一下,大嗓门嚷了一句:“走什么走,好戏才刚开场呢。”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吕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着酒杯稳稳当当,目光从阐教那行人身上扫过,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昊天坐在玉台中央,脸上的笑意在阐教那行人站起身的时候已经淡了下去。
当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瑶池入口处,他嘴角那点弧度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殿中的气机沉了沉,那些天庭仙官一个个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瑶池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点一点收紧手指。
昊天没有发作。他只是安静坐了片刻,目光从阐教那些人离去的方向收回来,落在伊医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嘴角重新浮起一点笑意,虽然很淡,但比方才那副绷着的模样要暖和得多。
他朝月老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月老收回那根红绳,方才被阐教离席打断的祝词重新接上。
红绳两端系着两道光丝,在伊医和龙吉之间缓缓缠绕交织。
就在月老念到“天地共鉴,姻缘永固”那八个字的时候,瑶池上空忽然亮了起来。
一颗通体赤红的星辰从云层深处浮现出来,大如斗,悬在瑶池正上方,光芒洒落下来,将整座瑶池都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红晕。
那是红鸾星。
殿中诸仙抬头望去,有人惊讶,有人低声议论。
星象示吉在洪荒虽然不算罕见,但在结姻场合直接显现的,没几个人见过。
而这还只是开始。
红光之中,一枚拳头大小的绣球凭空现出,通体朱红,表面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一层柔润的光泽流转。
它从云中缓缓落下,在伊医和龙吉之间停住,轻轻转了一圈,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两人腕间的红绳里。
安静了几息之后,截教那边有人先认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震惊:“那是女娲娘娘的红绣球。”
这个声音像一滴水落进了油锅,殿中的气氛顿时变了。
那些散修出身的仙官或许不认识红绣球,可四教弟子没有人会认错那件圣物。
女娲娘娘的红绣球何等有名。
虽然平日里不常现世,但见过的人都知道,那绣球一旦出现,意味着这场姻缘是圣人亲自见证的。
广成子若是在这里,怕是走不了了。
太乙真人方才离席时那副冷淡的神情,此刻想起来反倒显得